“老……老板,我们已经没收她的手机了,没想到她还留有一手。应该是有另外一部手机,一定是趁着保镖不注意偷偷发出去的!”
她完了。
她和她的小樱,彻底完了。
“她……”
沈冰悦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单音。
她抬起头,那双失焦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攫住了周秘书。
“她……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令人心惊的,濒死的绝望。
周秘书艰难地,点了点头。
“全……全网……都……看到了。”
“夫人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轰——
她的爱人,因为她,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的咆哮,从沈冰悦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声音里的痛苦和悔恨,让门外偷听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咆哮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冰悦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疯狂和绝望,在一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死寂。
她看着周秘书,平静地,开口下达了命令。
“夏琦。”
“我要她,从这个世界上,发不出任何声音,留不下任何痕迹。”
“我要她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比死亡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代价。”
周秘书心头一凛:“沈总的意思是……”
“去办。”沈冰悦打断他,那双漆黑的瞳仁里,再没有半分光亮,
“还有,她手机里有录音,当天晚上所有的罪证都要拿到手里!”
“是。”
周秘书不敢再多问一个字,领命而去。
沈冰悦拿起自己那部摔碎了屏幕,却还能用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出了那个刻在灵魂里的号码。
一遍。
无人接听。
两遍。
无人接听。
三遍,四遍,五遍……
电话那头,永远是那道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不信。
她不信小樱会这么对她。
她开始发疯一样,用微信,用短信,用所有她能想到的方式,去联系司徒樱。
“小樱,你听我解释,我错了!”
“我被算计了,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接电话好不好?求求你,接电话……”
“小樱,我不能没有你,你别不要我……”
她发出去的信息,像一颗颗石子,沉入死寂的大海,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
星光影视城。
出租车稳稳停在片场门口。
司徒樱付了钱,推门下车。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片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同情,怜悯,幸灾乐祸,鄙夷,看好戏……
无数道复杂的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铺天盖地地向她压来。
她成了动物园里,那只最稀有的,也最狼狈的困兽。
司徒樱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穿过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群,径直走到了导演面前。
正在焦头烂额,跟制片人商量要不要临时换角的导演,看到她,也是一脸的错愕和尴尬。
“那个……小樱啊,你……”
导演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导演。”
司徒樱打断了他,她的声线冷静,专业,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我的妆已经化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拍我的部分。”
整个片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副“我没事,我要工作”的铁人姿态,给震住了。
这……这还是人吗?
心脏是铁打的吗?
导演愣了足足有十秒,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啊?哦……哦!好!好的!各部门准备!先拍第三十七场,第一镜!”
聚光灯亮起。
摄影机就位。
司徒樱走到了布景中央,站在了属于她的位置上。
在“A”响起的前一秒,她的助理,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举着那个从保姆那儿拿来的手机,脸色惨白地,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樱……樱姐……”
小助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有……有个人,给这个手机发了条短信……”
司徒樱蹙眉,接过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境外的号码。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一张照片。
和一行字。
照片上,是那个带有小生命的报告单。
而在照片进了她刚刚才用坚冰封锁起来的心脏。
“孩子,还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