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合着一股狂暴的气流席卷了整个会议室。文件被这气流吹得漫天飞舞,几个离得近的董事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发出一片惊呼。
在这片狼藉的中央,逆着光,一道修长而冷冽的身影缓缓踏入。
沈冰悦回来了。
她身上还穿着录制综艺时那套看似柔软的休闲装,但此刻,那衣服上沾染的血迹与她周身散发的骇人煞气,让她宛若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她的身后,是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律师团,以及两队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精英中的精英的保镖。
司徒樱就站在她的身侧,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冰雪般的沉静,与沈冰悦的暴戾形成了最极致的对比,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董事们粗重的喘息声。
沈国强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先是因惊吓而扭曲,随即被无边的愤怒所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沈冰悦的鼻子,声音因激动而破了音。
“沈冰悦!你这个不孝女!你还有脸回来!”
他环视着周围被吓傻的董事们,试图重新掌控局势,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控诉。
“你们都看看!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私生活不检点的女戏子,她把我们沈氏集团的脸都丢尽了!竟然还敢用这么暴力的方式闯进董事会!她这是要造反!”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一些原本就心存疑虑的股东们再次动摇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开始窃窃私语。
“二董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闹得这么大,对股价影响太不好了。”
“是啊,那个司徒樱的黑料……虽然直播上反转了,但谁知道是不是演的……”
“沈总这次确实太冲动了,简直是胡闹……”
对于沈国强的咆哮和股东们的议论,沈冰悦置若罔闻。
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那个跳梁小丑。
她迈开大长腿,径直走向长桌尽头的主位。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踩在破碎的木屑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咯吱声,每一下都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口。
主位上,一个支持沈国强的副总正襟危坐,此刻早已吓得呆若木鸡。
沈冰悦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开口让对方让开。
但她没有。
她只是伸出手,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揪住了那个体重至少一百八十斤的副总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从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上,直接提了起来,然后随手往旁边一扔。
副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滚带爬地摔到了一边,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全场,鸦雀无声。
这份蛮横、霸道、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力量,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威慑力。
沈冰悦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在那张属于她的王座上,缓缓坐下。
她交叠起双腿,受伤的那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被鲜血浸透的纱布显得格外刺眼。
她抬起那双漂亮的凤眸,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周秘书。”
一直恭敬地站在她身后的周秘书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放PPT。”
“是,沈总。”
周秘书熟练地连接好设备,会议室前方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所有董事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以为即将看到的是什么紧急的商业报表或是危机公关方案。
然而,出现在屏幕上的,却是一段画面晃动,光线昏暗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被绑在椅子上,涕泪横流,脸上写满了恐惧。
正是瑞和医院的妇科医生,赵凯。
“……是……是沈国强先生联系的我……”
他那因为极度恐惧而颤抖、嘶哑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给了我五百万美金……让我……让我在给司徒小姐做阑尾炎手术的时候,给她注射高浓度的……伪造怀孕的假象……”
“他……他还让我找机会,把……把一个冷冻胚胎植入进去,彻底毁了她……”
视频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赵凯那张充满悔恨与恐惧的脸上。
紧接着,PPT翻到了下一页。
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起点是沈国强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出的账户,终点,赫然就是赵凯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
再下一页。
一张暗网的交易截图。购买物品的清单上,一种被多国列为禁药的强效激素赫然在列,旁边还有清晰的买家信息,虽然经过了加密,但经过沈氏技术部的破解,最终指向的IP地址,正是沈国强名下的一栋私人别墅。
一锤,接一锤。
锤锤都砸在沈国强的命门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董事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沈国强身上,他们眼神复杂,有被真相冲击后的空白,有看透卑劣行径的嫌恶,更有对沈冰悦这份雷霆手段的暗自心惊。
沈国强的那张老脸,此刻白得可怕,彻底没了血色。他高高举起的手臂,指尖直指屏幕,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不断开合,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一个字都无法成形。他的身体剧烈晃动,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沿着脸颊蜿蜒而下。
“伪……伪造的!这都是伪造的!”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是AI换脸!是技术合成!沈冰悦!你为了给你那个姘头洗白,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诬陷你的亲二爷爷!你猪狗不如!”
沈国强声嘶力竭的控诉,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唾沫横飞,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和绝望倾泻而出。这份表演是教科书般的歇斯底里,企图用情绪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将沈冰悦和她“姘头”彻底钉死在道德的耻辱柱上。然而,这份演技,却只在他自己一个人的舞台上。
她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职业套装,高挑的身形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清冷的剪影。她没有回头看沈冰悦,只是平缓地迈开了步子,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她的右手从肩挎的精致皮包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个文件袋。然后“啪”的一声,轻飘飘地甩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这是京市军区总医院,一个小时前刚刚出具的体检报告。”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出了‘米非司酮’的残留衍生物。很不巧,这种衍生物的分子式,和你从暗网上购买的那批禁药,完全吻合。”
“米非司酮?”有懂行的董事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那不是……那不是堕胎药吗?”
司徒樱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双冰冷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钉在沈国强身上。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逼近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老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湖面下敲出的冰锥。
“这种药物,除了能制造假孕的生化指标,干扰内分泌系统之外,如果长期服用……”
她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会导致不可逆的子宫内膜增生,直至癌变。”
她停在了沈国强的面前,微微俯下身,直视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不断收缩的瞳仁。
“二爷爷。”
她轻轻地叫着这个称谓,声音里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