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她已经成为影后,接触到更高层级的圈子时,曾偶然听闻过这个名字。
一位行为古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医学怪才。
据说,这位顾医生专攻的就是各种罕见毒理和生物制剂,黑白两道都对他忌惮三分。
他从不属于任何组织,只凭自己的喜好接单,诊金高得吓人,而且规矩极多。
但毫无疑问,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能解开沈冰悦身上的毒,那个人,一定就是顾念安!
前世她曾在一个极其私密的慈善晚宴上,远远见过那位顾医生一面,还通过中间人,要到过一个加密的联系方式。
当时只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没想到,竟成了今生唯一的救命稻草!
司徒樱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周秘书,”沈冰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司徒樱的思绪。
她已经转过身,脸上那丝疲惫被完美地掩盖,重新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女王。
“股权,我一分都不会给。”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危机预案。秘密调查叶兰在国内近二十年所有的资金流向、产业布局和人脉网络!她既然想回国,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把她所有能见光的,不能见光的产业,都给我挖出来!”
“是!”周秘书立刻领命。
沈冰悦的眼神里,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叶兰以为自己手握解药,就拿捏住了她的命脉。
她错了。
她沈冰悦的命,从来只掌握在自己手里。
既然叶兰想玩,那她就陪她玩到底。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被剥皮抽筋!
夜,深了。
临海别墅的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司徒樱几乎是一整晚都没合眼,她守在沈冰悦的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沈冰悦似乎是真的累了,呼吸均匀,像是已经沉沉睡去。
司徒樱悄悄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那个在她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司徒樱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带着几分慵懒睡意的声音。
“谁?”
“是顾念安医生吗?”司徒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对方似乎很不耐烦,“有屁快放。”
“我这里有一位病人,中了罕见的慢性神经毒素,我想请您……”
“不接。”
对方想都没想,直接就要挂电话。
“等等!”司徒樱急了,她几乎是吼了出来,“诊金不是问题!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人命关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嗤笑。
“小姑娘,想找我看病的人,都能从这里排到大西洋。你以为,我缺钱?”
“我只救我想救的人,或者……能拿出让我感兴趣的东西的人。”
感兴趣的东西?
司徒樱愣住了。
她能有什么东西,是这种站在世界顶端的医学怪才能感兴趣的?
就在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时候,卧室内,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司徒樱脸色大变,也顾不上电话了,转身就冲回了卧室。
“悦悦!”
只见床上,本该熟睡的沈冰悦,此刻正紧紧地蜷缩成一团。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额头上,脖颈间,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就浸湿了真丝的睡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因为痛苦而紧绷的身体曲线。
毒素发作了!
比医生预估的时间,提前了太多!
“悦悦!你怎么了?你看着我!”
司徒樱冲过去,想要抱住她,却被她无意识的一把挥开。
沈冰悦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汗珠,牙关咬得死死的,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仿佛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幻觉。
“别过来……”
“……火……好大的火……”
“妈……妈妈……”
她破碎的呓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司徒樱的心上。
神经性痉挛,伴随精神幻觉。
报告上的冰冷字眼,此刻化作了最残酷的现实,在她面前上演。
“冰悦!醒醒!那都是假的!”
司徒樱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在噩梦中挣扎的人,死死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我在你身边!看着我!”
沈冰悦的身体滚烫得吓人,却又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股寒意。
她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此刻一片涣散,失去了焦距,倒映着床头昏黄的灯光,和司徒樱那张写满了惊恐与心疼的脸。
她似乎认出了司徒樱。
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抹极其虚弱的笑。
“小樱……”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气若游丝。
“如果……”
“如果我真的……撑不过去……”
她抬起颤抖的手,似乎想去触摸司徒樱的脸,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你要答应我……”
“好好……活下去……”
轰!
司徒樱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不许说这种话!”
她低下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崩溃地吻住了那双还在不断溢出虚弱话语的、冰冷的唇。
这个吻,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
只有绝望,不甘,和想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疯狂。
她撬开她的齿关,将自己的气息,自己的温度,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野蛮地渡过去。
咸涩的泪水,混杂在两人的唇齿间。
司徒樱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嘶吼。
“沈冰悦!你给我听好了!”
“我们说好要一起走到最后的!”
“你要是敢死……我就……”
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能用更深,更狠的吻,来宣泄自己所有的恐惧与爱意。
而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沈冰悦,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似乎因为这个充满了生命力的吻,而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微光。
就在这时,被司徒樱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来自那个加密号码的一条新消息。
“我对你的眼泪,有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