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弹开。
近百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蓝牙耳机、气质更为冷峻的安保人员,流水般地涌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句废话,手中清一色的甩棍“唰”地一声展开,瞬间将叶兰的人,反包围在了里面!
周秘书从头车上下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快步走到司徒樱身边,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司徒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司徒樱摇了摇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双方,陷入了对峙。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剑拔弩张的死寂。
叶兰看着突然出现的周秘书和他带来的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但她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只是饶有兴致地,又看了一眼被众人护在身后的司徒樱。
那眼神,意味深长。
“也好。”
她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看来,我那个好外甥女,还是留了后手的。”
叶兰也不恋战,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姿态优雅得仿佛刚刚只是在欣赏一出戏剧。
她转身,准备离开。
在即将上车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司徒樱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三天期限已到,我会亲自去沈氏集团‘拜访’我的好外甥女。”
“希望你的药,来得及救她。”
那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了司徒樱的心上!
来不及了!
叶兰带着她的人,扬长而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别墅!快!”司徒樱顾不上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几乎是嘶吼着对周秘书下令。
车子,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疯狂地冲了出去。
司徒樱坐在车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沈冰悦的电话。
“嘟……嘟……嘟……”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的忙音。
无人接听。
她不放弃,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一遍。
又一遍。
直到最后,听筒里传来的,是毫无感情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司徒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车子终于在别墅前停下。
司徒樱甚至等不及车停稳,就猛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她冲进那扇熟悉的、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恐惧的大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沈冰悦!!”
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没有人回应。
她疯了一样地冲上二楼,冲向主卧室。
当她推开那扇门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整个世界的色彩,都褪尽了。
只剩下一种颜色。
红。
刺目的,绝望的,鲜红。
沈冰悦就躺在那张巨大的、雪白的波斯地毯上。
她的身下,是一大片已经开始凝固的血泊。
那血,从她的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绝望的红梅。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双眼紧闭,了无生气。
顾念安跪在她的身边,双手交叠,正在用尽全力地为她做着心肺复苏。
“滴——滴——滴——”
旁边的生命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曲线,已经微弱得几乎要变成一条直线。
“不……”
司徒樱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
她爬过去,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她跪在沈冰悦的身边,伸出手,却不敢去触碰她。
她怕,她一碰,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人,就真的消失了。
“冰魄莲……”
顾念安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给我。”
司徒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机械地执行着大脑最后的指令。
她颤抖着,手指在冰冷的金属箱扣上摸索了好几次,才“咔哒”一声打开了那个她用命换回来的保温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凝成白雾的寒气扑面而来,冷得她哆嗦了一下。
那株晶莹剔透的莲花,安静地躺在丝绒软垫上,花瓣边缘已经呈现出一种脆弱的、即将消融的半透明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在温热的空气里化为乌有。
司徒樱用发软的手,将整个箱子递给顾念安。
“出去。”
顾念安接过箱子,声音平直得像手术刀的刀锋,不带任何温度。她甚至没看司徒樱,视线已经完全被箱中的冰魄莲所占据。
司徒樱没有动,她的膝盖像是长在了地板上,整个人僵跪在那里,目光死死地胶着在不远处的沈冰悦身上。那片刺眼的血泊,还在缓慢地、无声地蔓延。
顾念安终于分出半秒,用那双黑沉的眼睛瞥了她一下。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大概是觉得她在这里碍事,又或者,单纯觉得她有点可怜。但她没再多说半个字,这位大佬显然没时间浪费在无效沟通上。
她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冲进了那间被临时改造成实验室的衣帽间。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又“咔”地一声反锁。
世界被那扇门分割成了两半。
门外,是司徒樱和濒死的沈冰悦,是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心电监护仪越来越慢的“滴…滴…”声。
门内,是未知的、决定生死的风暴。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对司徒樱灵魂的反复碾压。
她跪在地板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裤料,渗进骨头里,可她毫无知觉。时间的概念消失了,空间也变得扭曲。她的整个世界,都缩小成了眼前这一方血色地毯,和那扇紧闭的门。
衣帽间里隐约传出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某种仪器高速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那些声音,是希望,也是折磨。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和旁边监护仪上那垂死的节拍,交错地敲击着她的耳膜,敲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
她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闭眼,那条代表着沈冰悦心跳的微弱曲线,就会彻底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