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源科技。
这四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叶兰精心构建的、志在必得的完美世界。
她猛地从按摩床上坐了起来,身上滑腻的精油还来不及擦拭,丝绸的睡袍滑落,露出大片的肌肤,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已经没了之前的慵懒,变得尖锐而急促。
电话那头,心腹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真的,叶总!新闻铺天盖地都是!芯源科技突破了3纳米技术,他们的股价……已经翻了八倍了!沈冰悦……不,是那个司徒樱,她用三十亿,现在……现在已经变成了两百四十亿!而且还在涨!”
啪。
手机从叶兰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
两百四十亿。
这个数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她费尽心机,调动了所有的资源和人脉,才勉强撬动了沈氏集团的股价,让其跌停,账面蒸发不过百亿。
而对方,那个她从始至终都没放在眼里的小戏子,只用了一个下午,就用三十亿的本金,不仅填平了所有的亏损,甚至还倒赚了一百多亿!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不是投资,这是抢劫!这是神话!
她怎么可能知道芯源科技会有技术突破?这种级别的商业机密,连国家层面都未必能提前知晓!
除非……
一个荒谬的、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窜进了叶兰的脑海。
除非,她根本不是在赌。
她是提前就知道结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兰的唇瓣无声开合,精致的妆容因极致的震惊而浮现出细微的裂痕。
房间里,那股为安神而点的昂贵香薰,此刻却像一条油腻的蛇,钻进她的鼻腔,缠上她的胃,让她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那个叫司徒樱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猎物安然无恙,反倒是棋盘外伸进来一只手,将她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棋局搅得天翻地覆。
不,那不是棋子,不是一只搅局的手。
那是一个,和她一样,甚至比她更高明的棋手!一位她从未放在眼里的、藏在暗处的棋手,正冷笑着看她。
一种冰冷的、陌生的恐惧感,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瞬间冻结了血液的温度。她感觉不到丝绸睡袍的滑腻,也感觉不到房间里的暖气,只剩下彻骨的寒。
“备车!”
她猛地回过神,声音尖锐地划破了满室的静谧。
“去沈氏集团!”
她不能再等了。
原计划中,那场为董事们准备的“茶会”,那场胜券在握的鸿门宴,必须立刻开始!
她要趁着现在沈冰悦病倒,司徒樱羽翼未丰的时刻,快刀斩乱麻!
否则,夜长梦多!
沈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一辆扎眼的紫色宾利,滑入总裁专属车位。周秘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那抹紫色,眼神结了冰。
“她来了。”
办公室内,只有键盘轻微的敲击声。司徒樱蜷在沙发里,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员资料和股权结构图。
听到周秘书的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她等着。”
“可是……她已经通知了所有董事,半个小时后,在集团会议室召开紧急董事会。”
周秘书的语气有些焦急。
“那就让他们也等着。”
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司徒樱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直直地看向周秘书。
“急的人,不是我们。”
司徒樱她站起身,绕过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指尖在内线电话的快捷键上轻轻一按。
“安保部吗?我是司徒樱。从现在开始,封锁顶层,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上来,包括所有董事。””
电话那头的安保队长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挂断电话,司徒樱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周秘书。
司徒樱的目光转向他,平静无波。“去泡壶茶,要最好的大红袍,沈冰悦喜欢。”
这个节骨眼上,这句话比任何一句呵斥都更有分量。周秘书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到了嘴边的劝阻和疑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是垂下眼,转身照办。
当他带上门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在为沈总的爱人办事,而是……在听从另一位女王的指令。
她的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压迫感。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她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发号施令。
而楼下的会议室里,气氛早已凝固。昂贵的紫檀木长桌泛着冷光,十几位董事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空气里,只有名贵雪茄燃烧殆尽后残留的焦躁气味,与冰冷的空调风混合在一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兰端坐主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又挂起了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仿佛之前片刻的失态,只是旁人眼中的错觉。
然而,这笑容非但没能缓和会议室里凝固的气氛,反而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每一位董事紧绷的神经上。十几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人物,此刻却如芒在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发干。没人敢去看叶兰,更没人敢开口。
他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自己身前那小小的手机屏幕所吸引。屏幕上,那条代表着芯源科技股价的绿色线条,以一种蛮横无理、近乎垂直的角度,悍然刺破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这意味着,叶兰之前用来恐吓他们的“沈氏资金链断裂”的说法,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人家不仅没断,反而比以前更雄厚了。
这让他们这些刚刚还心思浮动,准备向叶兰表忠心的人,瞬间陷入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各位叔叔伯伯,让大家久等了。”
叶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姿态从容。
“想必大家也看到了今天的新闻。我那个好外甥女,还真是深藏不露,连这种泼天的富贵都能被她撞上。”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但语气里的那份嘲讽,谁都听得出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干咳了一声,试探着开口。
“叶兰啊,既然冰悦她……公司资金没问题了,那我们今天这个会,是不是就……”
“当然要开。”
叶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温柔依旧,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凉意。
“资金,从来都不是问题的关键。”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关键是,人。”
“一个连公司都无法坐镇,连董事会都需要一个戏子来拖延时间的总裁,你们真的放心,把沈氏的未来,交到她手里吗?”
“更何况……”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诡异,“谁又能保证,她……还能活多久呢?”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