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赢了。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两个小时后。城南半山别墅。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了别墅宽阔的草坪上,巨大的风压将周围的名贵花木吹得东倒西歪。
舱门刚一打开,司徒樱就跳了下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原本精致的西装已经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机油和白色的盐渍。她的嘴唇被冻得发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寒冷有些发软,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医生!顾念安!”
她一边喊,一边冲进了别墅大门。
林依依紧随其后,虽然她身上也挂了彩,但依然警惕地守在司徒樱身后。
别墅的地下实验室灯火通明。
顾念安穿着白大褂,正焦急地在显微镜前走来走去。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
“拿到了吗?”
司徒樱没有废话,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那个防水袋。
那一抹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顾念安的眼睛瞬间瞪大,像是看到了神迹。她几步冲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袋子,仿佛捧着的是易碎的梦境。
“这就是……深蓝晶髓。”她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着晶体表面,“果然含有极其强烈的生物活性反应。太美了,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
“别感慨了。”司徒樱一把抓住顾念安的手臂,力气大得让对方皱起了眉,“多久能做出解药?”
顾念安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司徒樱狼狈的样子,收起了那一脸痴迷。
“提取核心酶,融合病毒载体,再进行靶向引导……”顾念安在脑海里飞速计算,“最快也要四个小时。这已经是极限了,我就算把上帝绑架来帮忙也得这个时间。”
“好。我在这里等。”
司徒樱拉过一张椅子,直接坐在了实验室门口。
“你不去换身衣服?你会感冒的。”顾念安皱眉。
“不用。我不冷。”
司徒樱死死盯着顾念安手中的晶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那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后遗症,也是刻骨的恐惧。
如果……如果失败了呢?
林依依走过来,默默地将一条厚重的毛毯披在司徒樱身上,然后递给她一杯热水。
“老板,喝点吧。你要是倒下了,谁照顾沈总?”
司徒樱捧着热水,指尖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她点了点头,仰头将热水一饮而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里极其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
顾念安像个疯子一样在实验台前忙碌。她一会儿盯着显微镜,一会儿飞快地在离心机上操作,嘴里念念有词,眼神狂热得令人害怕。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司徒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像。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顾念安的背影,仿佛只要她一眨眼,希望就会破碎。
终于,在第四个小时即将结束的时候。
“成了!”
顾念安一声大喊,打破了死寂。
她举起一支试管。
试管里,原本幽蓝色的液体经过层层提纯和反应,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像是极光的碎片被封印在了玻璃管中。它在灯光下缓缓流转,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又圣洁的美感。
司徒樱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毛毯滑落在地。
她冲到实验台前,想要伸手去拿,却被顾念安挡住了。
“等等。”顾念安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几分严肃和……同情?
“怎么了?”司徒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有问题?”
“解毒没问题。”顾念安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司徒樱身上打量了一圈,“这种药剂能彻底吞噬ND-7毒素,修复受损神经。但是……”
“但是什么?说!”
“深蓝晶髓属于极阳性的深海矿物,它的能量非常霸道。”顾念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它在清除毒素的同时,会极大地刺激人体的内分泌系统和神经中枢。简单来说,它会让病人的新陈代谢在短时间内加速百倍。”
司徒樱皱眉:“副作用是什么?会痛?”
“不是痛。”顾念安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是……亢奋。极度的亢奋。不仅仅是精神上的,还有身体上的。这种能量需要一个宣泄口,否则病人会因为体温过高而烧坏脑子。”
她看着司徒樱,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这种宣泄,通常表现为……极其强烈的、原始的占有欲和破坏欲。而且,药效发作期间,她会失去理智,只剩下本能。”
站在旁边的林依依像是听懂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她后退了两步,有些同情地看了司徒樱一眼,然后很没义气地转身就走。
“那个……我去外面警戒。老板,保重。”
实验室的门关上了。
司徒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顾念安话里的意思。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依然坚定。
“只要能救她,什么副作用我都能担。哪怕她醒来要杀人,我也递刀子。”司徒樱伸出手,语气坚决,“把药给我。”
顾念安叹了口气,将那支冰蓝色的试剂放在了司徒樱手心。
“记住,十分钟后起效。这期间,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还有……注意安全,我是指你自己。”
顾念安拍了拍司徒樱的肩膀,那眼神,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壮士。
……
卧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沈冰悦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个睡美人。但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弱的呼吸,都在提醒着司徒樱,生命正在从这具身体里流逝。
司徒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她拿出注射器,吸取了那管珍贵的药液。
冰蓝色的液体顺着静脉,缓缓推入了沈冰悦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司徒樱将空针管丢进垃圾桶,然后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了沈冰悦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什么变化。
五分钟。
沈冰悦原本苍白的皮肤下,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粉色。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正在经历什么痛苦的梦境。
八分钟。
那层粉色逐渐加深,变成了不正常的潮红。沈冰悦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司徒樱有些慌了。她伸手去摸沈冰悦的额头。
好烫!
简直就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炉。
“悦悦?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司徒樱焦急地喊道,伸手想要拿毛巾给她擦汗。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沈冰悦滚烫的脸颊时。
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不再是司徒樱熟悉的、带着伪装的懵懂眼神,也不是清醒时的深邃冷静。
那是一双赤红色的眸子。
里面翻涌着滔天的热浪,像是一头饥饿已久的野兽,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猎物。那种眼神,疯狂、滚烫、充满了令人战栗的侵略性。
司徒樱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悦悦,你……”
话音未落。
沈冰悦的手突然抬起,快得像是一道闪电,死死扣住了司徒樱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痛……”司徒樱轻呼出声。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天旋地转。
司徒樱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地拽上了床,重重地摔进了那个滚烫的怀抱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冰悦已经翻身而上,将她死死压在了身下。
那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司徒樱的颈侧,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沈冰悦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身下的人,嘴角勾起一抹邪气而又危险的弧度。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带着灼烧灵魂的热度:
“找到了……我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