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樱不敢再想下去。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拨通了沈冰悦的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露出了沈冰悦那张软萌无害的脸。她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正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偶熊,看起来乖巧又粘人。
“小樱,你回来啦。”她的声音甜甜糯糯的。
“嗯,刚到酒店。”司徒樱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容,“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呀,我吃了你给我点的外卖,还喝了一大杯牛奶。”沈冰悦乖巧地汇报,然后又歪了歪头,“小樱,你看起来好累哦,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还好,今天拍得挺顺利的。”司徒樱避重就轻,一个字都不敢提顾薇。
尽管司徒樱掩饰得很好,但她还是从屏幕里,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疲惫,和她说话时,下意识蜷缩起来的指尖。
不对劲。
她的小樱,有心事。
沈冰悦没有点破,只是用更软的口吻哄着她:“那小樱早点休息哦,不要太累了,我会心疼的。”
“好,你也是,早点睡。”
挂断电话,司徒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而千里之外的办公室里,沈冰悦脸上的温柔也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她脱下兔子睡衣,把玩具熊扔到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关于欧洲分公司并购案的紧急文件。
沈冰悦正坐在她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顶层办公室里。她一边用最温柔的声线安抚着司徒樱,一边用余光扫视着文件上的数据。
她不是在什么酒店准备休息,只不过不想让自己的小女孩担心,从而穿上可爱的睡衣,抱着可爱的熊熊,让司徒樱以为她已经休息了,让她放心。
实际上,并购案迫在眉睫,哪里还能安睡。
她按下内线电话。
“周秘书,进来。”
周秘书推门而入:“老板。”
“去查。”沈冰悦的指令简短而清晰,“《风之鹤唳》剧组,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接触过的所有人。”
“尤其是,今天新到剧组,一个叫顾薇的人。”
“我要她全部的资料,现在。”
“是。”周秘书领命,转身退下,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沈冰悦转动着老板椅,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金色的眸子里,风暴正在酝酿。
敢让她的人不开心?
不管是谁,都该死。
剧组的剧本研讨会,被安排在了深夜。
司徒樱接到通知时,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她没办法,只能在可可的陪同下,再次赶往片场。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导演和几个编剧都围在顾薇身边,人手一份剧本,讨论得热火朝天。
顾薇以“激发灵感”为由,点名要求司徒樱必须参加。
司徒樱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了离她最远的一个角落。
“我觉得,南宫月和卫长乐的第一次相遇,不应该只是对峙。”顾薇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说服力。
“她们应该是彼此的镜像。一个在光明中堕入黑暗,一个在绝望里寻找光明。”
“所以,当南宫月拂去卫长乐脸上的血污时,她看到的,不应该是一个狼狈的敌人,而应该是,曾经的自己。”
“这里的情绪是复杂的,是怜悯,是玩味,甚至……是一种扭曲的,想要将她一起拖入深渊的欲望。”
顾薇提出的每一个修改意见,都精准狠辣,句句在理。她将两个角色之间的宿命感和情感张力,剖析得淋漓尽致,设计了大量充满冲突和暧昧拉扯的对手戏。
导演和编剧们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看向她的表情,已经近乎崇拜。
只有司徒樱,如坐针毡。
这些新增的戏份,几乎全是她和顾薇的对手戏,而且每一场,都充满了极致的情感纠葛和身体接触。
这哪里是改剧本,这分明是顾薇写给她一个人的,“情书”。
一封,带着致命危险的,情书。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凌晨三点。
司徒樱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会议室,顾薇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我送你。”
“不麻烦顾老师了,我助理来接我。”司徒樱想也不想,果断拒绝。
顾薇看着她,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司徒樱坐上可可的车,飞快地驶离片场。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保姆车,果然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像一道无法摆脱的影子,一路尾随着她,直到她所住的酒店楼下,才缓缓调头离开。
司徒樱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回到房间,她刚把自己扔到床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苏曼发来的消息。
司徒樱点开,是一张图片,明天最新的通告单。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她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第42场。内景。山洞。夜。”
“人物:卫长乐(司徒樱),南宫月(顾薇)”
“剧情:卫长乐重伤昏迷,高烧不退。南宫月为其疗伤。”
“剧本备注:南宫月需解开卫长乐的衣衫,为其上药。演员需有大面积肢体接触,情绪要求极度暧昧,拉扯,在禁忌的边缘疯狂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