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牧府,灯火辉煌,酒香四溢。
为了招待简雍,刘表特意设下晚宴。这不仅仅是一场接风宴,更是一场决定荆州未来走向的“鸿门宴”。
宴席之上,推杯换盏,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涌动。
出席作陪的,尽是荆州权贵:蒯越、邓义、刘先、潘睿,以及掌管兵权的蔡瑁、张允等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当刘表含蓄地表达出想让刘备入驻江夏东南四县的想法时,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主公!万万不可啊!”
蔡瑁率先发难,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那满脸横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刘备乃是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在徐州背叛陶谦,在扬州背叛吕布,所到之处,皆是战乱。
这等狼子野心之徒,若是放他入江夏,岂不是引狼入室?”
蔡瑁一开口,就像捅了马蜂窝。
邓义、张允、蒯越等人纷纷附和,原本还端着的世家风度此刻都顾不上了。
“德珪说得对!主公,江夏乃是荆州东大门,位置险要,怎能交给外人?”
邓义拱手急切劝道。
“况且,主公自有亲侄在。”
蒯越微微皱眉,温文尔雅地给出了替代方案,
“刘虎公子乃是宗亲血脉,此次随黄将军出征豫章,虽败犹荣,对江夏地形、人情皆熟。
让他驻守东南四县,名正言顺,也更能让人信服。”
张允也跟着起哄:
“正是!刘虎公子忠心耿耿,又是自家侄子,用外人哪有用人放心!刘表三思啊!”
一时间,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简直是把简雍架在火上烤。
面对这一众荆州高官的围攻,简雍却面不改色,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憨笑,手里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诸位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简雍站起身,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诸位只知刘备以前是‘败军之将’,却不知他如今还有多少家底,不知他手里握着多少张底牌啊!”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我家主公如今虽在山中暂避锋芒,但他手里依然握有三万精锐之师!
这三万大军,那是百战余生的虎狼之师!
试问诸位,江夏能有几支这样的队伍?”
蔡瑁冷哼一声:
“三万?我看是三万流民还差不多!”
“蔡将军好大的口气!”
简雍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除此之外,我家主公还有两位结义弟弟。
其一,乃是燕人张翼德!”
简雍正色道:
“诸位想必听说过当年黄巾之事吧?
但张飞自平定黄巾军起,便是一员万人敌,其勇武,天下皆知!
哪怕是当世吕布,也要忌惮三分。
有此猛将在,何愁江夏不安?”
听到张飞的名号,在座的武将眼神都闪烁了一下。
张飞的威名,在这一行伍之人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更何况!”
简雍趁热打铁,“我家主公新近又收服了一员猛将,乃是江东甘兴霸!甘宁将军的水上功夫,不在诸位之下啊!”
简雍这番话,就像是惊雷一样,把在座的荆州官员给“雷”醒了。
三万大军,张飞的武力,甘宁的水战。这三样加起来,足以碾压荆州现有的任何一股地方武装。
大家面面相觑,心中的反对之声更甚了,但这次是出于恐惧。
“三万大军……若是让他们进入江夏,那东南四县岂不是成了刘备的独立王国?”
“不可!绝对不可!这太危险了!”
蔡瑁更是急得站起来:
“就算他有张飞、甘宁又如何?
若是狼子野心,造起反来,谁人能挡?
我蔡瑁和张允统领水师还行,若论陆上对阵当主帅或大将,确实有些吃力,但我们也不能引狼入室啊!”
刘表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听着众人的争吵,眼神却在思考。
豫章郡的惨败,让刘表清醒了不少。
蔡瑁、张允的水师虽然厉害,但在陆地上,黄祖那种货色根本不够看。
如今孙策在柴桑虎视眈眈,朝廷的于禁在浔阳磨刀霍霍,他刘表太需要一点能打的将军了。
简雍看着刘表的犹豫,再次抛出了杀手锏。
“景升公,您是皇室宗亲,我家主公亦是皇室宗亲。
师从当朝太傅卢植卢公。
这层关系,难道比不上外人吗?”
简雍深深一拜,动情地说道:
“我家主公对您,那是仰慕已久,甘愿执侄子礼。
他只求一块安身立命之地,为荆州守土安民。
这披着宗亲的外衣,刘备总比那些山越土匪、孙策流寇要让人放心吧?”
这句话,打动了刘表。
卢植是太傅,那是当朝一品,是刘表也要敬畏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