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你这头老狮子,你的骄傲,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你就在北山口好好看着吧,看着我如何用你梦寐以求的汉中,作为你政治生涯的坟墓。”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卢植,你老成谋国,却看不透这乱世的本质。
你以为仁义道德还能约束人心?
不,只有绝对的力量和精妙的制衡,才能让这艘破船继续航行。
世家大族?
他们就像一群贪婪的鬣狗,只有让他们看到更强大的狮子,他们才会俯首帖耳。”
这时,谋士来报,关羽已接受任命,誓师出征。
刘弥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
“云长,义薄云天,武勇绝伦。这样的人,是不能用常规的权术去驾驭的。他要的是‘义’,那我就给他一个‘替天行道’的大义。
我要让他为我征战,让他觉得他是在为汉室尽忠,而不是为我刘弥卖命。
我要让他手中的刀,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剑,刺向袁术,也刺向所有阻挡我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睢阳城的万家灯火。
“何后,你以为你的小聪明能瞒过我吗?
你一边安抚我,一边叮嘱刘辩,你想在两个儿子之间找平衡。
可惜,你不懂,在权力的天平上,从来就没有平衡可言。
不过,你暂时还有用,你的存在,能安抚那些心向汉室的老臣,也能让刘辩更加顺从。
你就继续在床上为我‘分忧’吧。”
他心中一片冰冷,仿佛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计算着所有人的价值,然后做出最优选择。
淮扬,关羽帅帐。
关羽抚着长髯,看着那份任命,心中波澜起伏。
“殿下,你倒是好大的魄力。将淮南五万大军、一万水师交于我手,你就不怕我反了水,去投奔我大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了。
“大哥如今在徐州,名为太守,实则受制于人。
我若去了,不过是给大哥添一重麻烦。
刘弥虽然年轻,手段狠辣,但他有识人之明,有容人之量。
他给了我一个能让我施展抱负的舞台。
我关羽一生,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能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他想起了自己的豪情。
他是一个武将,他的价值,就在战场上。
“袁术,窃国大盗,人人得而诛之。刘弥以‘朝廷’之名命我讨伐,名正言顺。
这便是我关羽的‘义’之所在。至于刘弥的野心……待天下太平之后,若他真有僭越之举,我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也不是吃素的。”
他心中有了决断,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不是为刘弥而战,而是为心中的“义”,为大汉的未来,为自己作为一个武将的尊严而战。
“传我将令!三军集结,目标,寿春!”
长安,司徒府。
卢植疲惫地回到府中,瘫坐在椅子上。
皇甫嵩的固执,刘弥的强势,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仿佛看到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而他这个老臣,却只能在岸边看着,无能为力。
“大汉…会亡了吗?”
他在心中悲叹。
“我一生所学,所信奉的仁义礼智,在这冰冷的现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刘弥是枭雄,曹操是奸雄,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改写着这个时代。
而我,除了眼睁睁看着,还能做什么?
劝谏?
他会听吗?
反抗?
我有那个实力吗?”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年轻时与老师们一同畅谈理想,要重塑盛世景象的场景。
那时,他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如今,故人零落,山河破碎,理想早已被现实碾得粉碎。
“或许,我真的老了。或许,这个时代,已经不再需要我们这些抱着旧礼法不放的老顽固了。”
一股巨大的悲凉,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他能做的,只有在刘弥的羽翼下,尽力为这个摇摇欲坠的“汉室”,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而就在这无数复杂的内心交织中,历史的巨轮,正发出沉重的轰鸣,无可阻挡地向前滚去。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被这巨轮推动着,或主动,或被动,走向那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