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下令黄祖率军南下支援桂阳郡抵挡袁术大军。
这道命令从襄阳城发出时,荆州牧刘表正手捻长须,端坐于府衙之上,神情肃穆。
他身为一方诸侯,素有“守成之主”的美名,但“守成”二字,有时也意味着被动。
袁术偷袭桂阳,如同在他平静的院落里投下了一颗火星,若不扑灭,必将燎原。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地盘被那个自称皇帝的冢中枯骨肆意侵犯。
江夏太守黄祖,接到了刘表的命令,这位在江东水战中杀得孙坚尸骨无存的悍将,此刻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虽粗鄙,却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桂阳若失,袁术的兵锋便可直指长沙,威胁到荆州的核心腹地。
“传我将令!点齐三万水陆大军,即刻南下!”黄祖在江夏的校场上吼声如雷。
然而,桂阳郡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危急。
桂阳郡太守赵范,是个文官出身,平日里舞文弄墨尚可,临阵对敌却早已吓得手足无措。
听闻袁术大将纪灵率大军来攻,他急忙派遣麾下自诩骁勇的两员将领——鲍隆和陈应,率兵出城迎战。
鲍隆,原是桂阳猎户,善使飞叉;
陈应,亦是本地豪强,能使三尖两刃刀。
二人仗着一身蛮力,根本不把纪灵放在眼里。
两军阵前,陈应耀武扬威,指名道姓要纪灵出来受死。
纪灵乃是袁术麾下头号猛将,手持三尖两刃刀,重达五十斤,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见陈应如此狂妄,只是冷笑一声,拍马出阵。
交锋不过三合,纪灵大喝一声,手中刀光一闪,陈应的人头已冲天而起。
鲍隆见状大惊,掷出飞叉,那飞叉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纪灵面门,却被纪灵轻描淡写地用刀杆一磕,“当”的一声震飞出十余丈远。
随即纪灵催马赶上,一刀便将鲍隆斩于马下。
主将阵亡,桂阳军士气瞬间崩溃,被纪灵大军冲杀得七零八落,狼狈逃回城中。
赵范听闻两员大将瞬间被斩,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再也不敢出城,只能下令死守。
但桂阳郡周边的县邑、关隘,守备薄弱,在纪灵的猛攻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接连失陷。
纪灵攻城,不似他人那般只会用人命堆。
他命令军中工匠连夜赶制巨型投石车和攻城锤。
数架投石车同时抛射,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的破风声,如同冰雹般砸向桂阳城墙。
城头的女墙被砸得碎石纷飞,守城的士兵连人带盾被砸成肉泥。
城门在数十根攻城锤的反复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厚重的门板上裂纹遍布,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不出半月,桂阳郡城便被纪灵大军围得水泄不通,成了一座风雨飘摇的孤城。
城中断粮的谣言四起,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祖的大军终于动了。
但他没有直接去解桂阳之围。黄祖虽粗,却不蠢。
他知道纪灵兵锋正盛,硬碰硬讨不到好便宜。
他与帐下谋士商议后,定下了一条围魏救赵之计。
他将大军兵分两路。
第一路,由他亲自率领,主力沿长江东下,摆出进攻豫章郡的架势。
豫章郡是袁术刚刚夺取不久的地盘,也是他连接扬州和荆州的要冲。
黄祖这一手,直击纪灵的软肋,意图逼迫纪灵不得不放弃围困桂阳,回援自己的老巢。
黄祖的江夏水师乃是南方劲旅,艨艟斗舰,遮江蔽日,船头林立的弓弩手和投石机,让沿江的袁军望风披靡。
第二路,则由他的儿子黄射率领,率领一万精兵,绕过长沙,直接驰援被围的桂阳城。
这一路是奇兵,旨在与城内赵范里应外合,即便不能击溃纪灵,也要拖住他的主力,为黄祖进攻豫章创造时间。
刘表对此计策大为赞赏,但他深知此战关系到荆州的安危,绝不容有失。
于是,他再次下令,派遣自己的心腹大将——蔡瑁、张允、王威、吕公四人,各率一军,从襄阳、南阳等地出发,分别支援黄祖和赵范。
一时间,荆州全境动员,五路大军,如同五只铁拳,从不同方向,狠狠地砸向了袁术在荆州的势力范围。
消息传到寿春,袁术正在后宫与妃嫔们饮酒作乐,听闻刘表竟然如此大动干戈,吓得酒醒了一半。
“刘景升这老匹夫!竟敢与我作对!”袁术气得将手中的金杯摔在地上。
他深知豫章郡的重要性,一旦被黄祖攻破,自己就将被彻底堵死在淮南一隅,再无南下之可能。
他急忙下令,让正在围攻桂阳的纪灵,立刻放弃围城,全军回援豫章。
但仅仅回援还不够,他必须挡住黄祖和刘表的其他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