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之上,尘土如怒涛般翻滚。
袁谭的一万八千大军(含八千精骑)并未如郭图所设想的那样直取中军“抢”皇帝,而是被这支溃军中显露出的几处银亮精光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曹操麾下最为精锐的“虎豹骑”残部,虽然人马疲惫,衣甲残破,但那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依然如同一根根刺,扎得袁谭眼疼。
“管统!吕旷!吕翔!别管那些泥腿子了,先解决这帮硬骨头!”
袁谭勒住马缰,眼中凶光毕露,“那面‘曹’字旗看着就让人心烦,把它给我砍了!”
“诺!”
袁军大将管统一马当先,手中泼风大刀高高举起,身后两千重骑兵如同一把楔子,狠狠撞向了负责断后的虎豹骑。
“杀!”
两股钢铁洪流轰然相撞。
并没有想象中的马蹄声震天,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闷哼声。
虎豹骑虽是败军,且只有几百人,但那种悍不畏死的气势却让人胆寒。
“挡我者死!”
虎豹骑一军校尉怒吼,手中长枪在冲锋中直接洞穿了管统亲兵的胸膛,借着惯性将尸体挑飞,枪尖带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红线。
管统大刀横扫,刀锋狠狠劈在那校尉的肩膀上,几乎将人劈成两半,但他身后的战马也被几杆长矛同时捅穿,发出悲鸣跪倒在地。
“乱军混战,杀!”
袁军仗着人多势众,如同黑色的蚂蚁般围住了这几百头猛虎。
长枪刺入甲胄的声音、战刀砍在头盔上的火花,混杂着濒死的惨叫,在这片荒原上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另一侧,吕旷与吕翔双骑齐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些护卫家眷和老弱病残的普通曹军步卒。
“这就是曹操的兵?一群绵羊罢了!”
吕翔狂笑,手中长矛如毒蛇吐信,一枪一个,轻易地收割着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生命。
难民队伍瞬间炸了锅。
哭喊声、尖叫声响彻云霄,大臣的家属、受伤的士兵被铁骑践踏,如草芥般倒下。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夏侯惇如同一条独眼狂龙,死死挡在那辆破旧的皇车前。
他的独眼流着血,那是刚才为了驱赶溃兵,被自己人误伤所致。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拭,手中铁枪早已卷刃,枪尖上挂满了红白混合的秽物。
“郭图!你这匹夫!有种冲我来!”
夏侯惇咆哮着,声音嘶哑如破锣。面对袁军如潮水般的攻势,他身边的一层层亲卫倒下,又有一层层溃卒被他驱赶着补上缺口。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嗖——!”
那箭矢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奔那辆皇车。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汉帝刘协那张惊恐苍白的脸。
“休想!”
夏侯惇瞳孔猛地收缩,想也没想,直接扔掉手中铁枪,身形猛地向后一跃,竟是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挡在了马车前。
“噗嗤!”
箭矢深深扎入夏侯惇的后背,箭杆上的羽毛剧烈颤动。
“呃啊——!”
夏侯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剧痛让他全身肌肉都在痉挛,但他依然死死地钉在那里,没有倒下。
“给我杀光这群狗贼!一个都不留!”
夏侯惇一把拔出背后的箭矢,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战袍。
他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把断刀,转身看着冲上来的袁军骑兵,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此时的真定城下,另一场更加惨烈的攻防战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