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手下那些早已累得东倒西歪的士兵,心中那股冲动慢慢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郭图见袁谭动摇,立刻跟进建议道:“公子,咱们虽然没抓到皇帝,但也俘虏了这么多朝廷大员,这也是大功一件啊!
不如立刻修书一封,派快马送到大将军那里报捷。
一来大将军高兴,咱们也不算白跑一趟;
二来,咱们也可以请求补给,休整人马,等候大将军的下一步命令。”
袁谭咬了咬牙,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罢罢罢!就依你之计!传令,全军在此休整,把俘虏都看好,一个都不许跑了!”
……
数日后,信都城,大将军府后堂。
袁绍手里那封用泥封死、沾着血迹的文书,在颤抖中被拆开。
“报——!大将军!大公子在济南大捷!”
报信的小校跪在地上,虽然浑身尘土,但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股亢奋。
“大捷?”
袁绍猛地抬起头,原本因局势紧张而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
“是!大公子伏击了曹贼的败军,斩首千级,俘虏……俘虏无数!”
小校虽然没抓到重点,但在袁绍听来,这“俘虏无数”四个字简直比仙乐还动听。
袁绍一把抓过文书,快速浏览。
虽然文中没提皇帝,但那一长串被俘官员的名单,足以让他心花怒放。
“哈哈哈哈!好!好啊!”
袁绍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文书被挥舞得哗哗作响,
我儿谭儿,果然深得我心!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胜利!
看看这些名单,哪个不是曹贼的羽翼?
如今都成了我手中的囊中之物!
袁绍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济南的位置,眼中闪烁着精光:
“曹贼败逃,如丧家之犬。
我儿谭儿这一击,虽未伤其根本,却断其一臂,更重要的是,夺了他的气势!”
他转过头,看着厅下众将,满面红光地大笑:
“传令下去,全军赏赐!谭儿此战,足见其统帅之才,不输尚儿!”
然而,在角落里,袁熙的手指已经把酒杯捏出了裂纹。
“统帅之才?”
袁熙在心里冷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像是在吞咽着嫉妒的毒药,
“若是有八千精骑换我,我绝不会像个土匪一样去抢那些破烂。
我会直插中军,把夏侯惇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袁熙偷偷瞥了一眼还在大笑的袁绍,心中的不甘如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袁谭运气好就能受赏?
他那是捡漏!
是强盗行径!
若是让我去……哼,定会让这天下人知道,谁才是袁家的麒麟儿!”
袁绍端坐在大厅之上,手里捧着袁谭送来的四百里加急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竟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袁熙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尴尬地陪着笑,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
……
对于这场闹剧的主角——汉帝刘协以及那些被俘的大臣来说,这无疑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这位少年天子,当真是命运多舛。
前两年,他在长安受尽了李傕、郭汜那些凉州饿狼的欺凌,整日里提心吊胆,甚至要以野菜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