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璃体内的剑灵本源轰然燃烧,化作最纯粹的能量,通过那枚与林玄策灵魂相连的黑戒,注入到那份名为“星纹盟誓”的古老契约之中。
“灵魂契约·升华”之力被催动到了极致,这不是一次索取,而是一次逆向的赠予!
她将自己的一段心念,一段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剑意,逆向送入了那片隔绝一切的虚空祭台。
那段心念,正是她初次化为人形,懵懂地看着眼前的青年,而青年微笑着,轻声为她命名为“苏青璃”的那一瞬间。
那是她“自我”诞生的瞬间,也是他赋予她“自我”的证明。
祭台之上,林玄策的神魂在无尽的幻海中沉浮,即将被那股名为“宿命”的洪流彻底淹没。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分不清自己是孤独的守望者,还是背弃世界的罪人。
就在他即将选择放弃,接受其中一个“结局”的瞬间,一缕清冽如寒冬初雪的剑意,精准地刺破了重重幻象,直接贯入他的神魂本源。
这缕剑意不带任何杀伐之气,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暖的“呼唤”。
它像是一盏在漫天风雪中亮起的灯火,一泓在酷热沙漠中涌出的清泉,瞬间照亮了他混沌的意识长夜。
他看到了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女,看到了她初见时澄澈的眼眸,听到了自己当时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说出的那个名字——“苏青璃”。
我守护的,是像她一样,拥有“自我”的鲜活生命。
我战斗的意义,不在于某个宏大的、被定义的结局,而在于守护的过程本身!
“不——!”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在整个虚空祭台之上炸响。
林玄策猛然睁开双眼,那双被幻象染上灰败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我不是任何宿命的延续!不是守关者,也不是葬主!”他对着虚空咆哮,声音震得周围倒悬的星河都泛起涟漪,“我是林玄策!只要我所守护之人尚在,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个生命需要被守护,我便永不退缩,永不沉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沉寂的信火应声而燃,与奔流不息的风之法则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振!
那条一直被动吸收外来能量的吞噬回路,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意志,竟以他的宣言为引,自发地逆向运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体内爆发,目标直指那些纠缠他的幻境。
原本是“神我意志”在侵蚀他,现在,却变成了他反过来吞噬构成幻境的“神我意志”!
一个又一个幻象在他面前破碎,化作最本源的神念能量,被他的吞噬回路疯狂地、贪婪地吸入体内。
孤独、悔恨、迷茫……这些负面执念在信火的灼烧与风之法则的净化下,被剥离了情感外壳,化为最纯粹的灵魂力量,反哺着他几近枯竭的神魂。
转瞬之间,整个幻境竟被他硬生生吞噬了三成!
悬浮在祭台中央的金色面具发出了剧烈的震颤,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面具的一角应声崩裂,化为金色的光点消散。
一道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惊叹与释然的声音,从残响的内部响起:“以凡人之魂,反噬神明之念……呵呵,有趣,真是有趣……你已经不再是‘守关者’,亦不再有沦为‘葬主’的可能。你,是破局之人。”
话音刚落,那枚裂痕遍布的“神我残响”不再挣扎,而是主动地、彻底地碎裂开来。
它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道无比璀璨的金色光流,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瞬间冲入林玄策的眉心。
剧烈的灼痛感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投入了熔炉之中。
林玄策闷哼一声,强忍着这股几乎要将他点燃的痛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极其复杂的法则印记,正在他的灵魂本源上缓缓烙下。
那是一枚超越了他至今所见一切法则的“诸天大帝”级印记——“心渊律令”。
印记成型的瞬间,一行信息自动浮现在他脑海:“心渊律令”,可短暂支付灵魂本源,在局部范围内强行改写既定法则的逻辑链条。
代价:每一次动用,都将承受灵魂灼烧之痛。
随着印记烙下,脚下的青铜祭台也走到了尽头。
它存在的意义便是考验,考验通过,它便失去了价值。
巨大的祭台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回归于虚无。
祭台消失的位置,第六层高塔的塔门缓缓浮现,并沉重地开启。
那是一扇由未知神金铸造的大门,其上铭刻着九重繁复到极致的神纹,每一道神纹都像是一条完整的法则锁链,彼此交织,构成了一个无法被外力破解的封印。
唯有刚刚融入林玄策体内的那股力量——那由“神我残响”所化的“法则之核”,才是开启这扇门的唯一钥匙。
林玄策踉跄地站稳身形,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他感受着体内那既强大又危险的崭新力量,以及灵魂深处隐隐传来的灼痛,目光却锐利如初。
他抬头望向那洞开的、深邃如渊的第六层入口,握紧了手中陪伴他百年的残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还差一步。”
与此同时,塔外。
苏青璃缓缓将“初雪”归鞘,左手中指上那枚黑戒的幽光也渐渐平息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终焉守护者那微弱的意识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没有了焦急,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是困惑,又仿佛是……渴望。
“系统……开始渴望‘完整’了。”
低语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林玄策身前,那通往第六层的门户之后,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没有任何光,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万物都在被熔解的恐怖预兆,在门后无声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