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这被创造出来的、可能连一眨眼都不到的唯一瞬间,神我二态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全力爆发!
他体内的信火吞噬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他胸口的黑色指环,在这一刻化作了真正的深渊之口!
“吼——!”
伴随着一声压抑了无尽愤怒的咆哮,林玄策非但没有再攻击议长,反而将残剑插在身前,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片被短暂定住的虚无黑潮。
黑戒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竟将那连神明都能吞噬的虚无黑潮,反向吸入指环之中!
“警告!检测到终焉级吞噬行为!正在启动最高权限……”
“终焉级吞噬启动:正在解析虚无法则……融合进度0.1%…0.2%……1%!”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作响,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他的灵魂正在承受何等恐怖的冲击。
但他只是死死盯着议长,黑色的幽焰瞳孔中满是决绝与疯狂:“你的虚无,不过是逃避终结的懦弱!而我——吞噬一切,只为守护!”
残剑之上,那刚刚吞噬了些许虚无黑潮的信火,变得更加漆黑深邃,仿佛沾染了万劫不复的剧毒。
林玄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携着这股前所未有的毁灭力量,斩向议长的心口。
这一次,终焉议长终于色变。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一种能够真正伤及其本源的威胁。
他双手闪电般在胸前结印,一个古老、晦涩、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印记瞬间成型。
“以终焉之名,唤——葬主之息!”
他身后,那道曾一击重创守关战灵的、倒持着残剑的模糊黑影,再度浮现。
但这一次,它比之前凝实了百倍,几乎化作了实体。
那道黑影同样举起了手中的残剑,与林玄策的二态身影,如同镜像般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极致的“空”。
两者交击的中心点,现实的结构被彻底撕碎,化作一片比虚无黑潮更加可怕的混沌地带。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即将扩散的前一刻,一道金色的、燃烧着最后执念的身影猛然从下方冲出,挡在了林玄策侧前方。
是守关战灵·终焉意志!
它那本已濒临破碎的执念之躯,在这一刻迸发出最后的光辉,以自身为盾,硬生生拦下了那道“葬主之息”投影的致命一击。
“剑主!”战灵的身躯在冲击中寸寸消融,它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嘶吼,“斩——门——心!”
林玄策的双眼瞬间赤红。
他没有辜负这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借着对撞的巨力,身形如鬼魅般一折,绕过了议长,瞬间出现在那扇宏伟的终焉之门的核心处——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着的能量节点。
残剑高举,心渊律令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他想起了那十万年来前赴后继、战死于此的守关者,想起了他们不屈的意志与最后的呐喊。
“我以十万守关人之名——令此门,闭!”
一剑刺入,不是物理的穿透,而是律令的烙印!
刹那间,宏伟的终焉之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门身上那无数镌刻着败亡文明的浮雕开始崩裂、脱落。
那作为门扉核心的能量节点,如同被利刃刺穿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后彻底爆裂!
无穷无尽的吸力自门后传来,刚刚还在与林玄策僵持的虚无黑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被疯狂地倒吸回门内。
终焉之门,在现实基石上刮擦出刺耳的尖啸,轰然闭合了九成!
“不——!”
议长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他脸上的金属面罩在这股冲击下彻底碎裂,露出一张让林玄策和苏青璃同时瞳孔骤缩的脸。
那是一张与林玄策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更加苍白、布满了蛛网般狰狞裂痕的脸!
“你……终究也会变成我……”
他怨毒的话音未落,林玄策身上那狂暴的气息便如潮水般退去。
神我二态的极限已至。
他狂舞的银发迅速褪为黑色,双瞳中的幽焰也随之熄灭,身体的力量被瞬间抽空,如同一具断了线的傀儡,无力地从空中坠落。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闪电般掠过,苏青璃飞身而出,稳稳地将他接在怀中。
她以自身剑意化作护盾,抵挡着四周还未平息的能量余波,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林玄策,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坚定:
“这一次,换我背你走。”
而在林玄策的黑戒之中,那刚刚吞噬了虚无法则的系统,其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那道几乎消散的终焉战灵残影,在彻底湮灭前,发出了一声悠远的轻叹,仿佛是对着虚空,又仿佛是对着戒指本身说道:
“系统……已开始渴望‘终结’。”
万籁俱寂。
战场之上,只剩下那扇闭合了九成的终焉之门,以及门前那个面容破碎、气息萎靡的议长。
然而,无人察觉的是,在终焉之门的最深处,那个被称为“终焉中枢”的根源之地,正因这突如其来的闭合而发生着剧烈的、无人知晓的震颤。
尽管巨门已近乎关闭,但在那紧闭的门缝中,仍有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缝隙,正执着而顽固地存在着,丝丝缕缕的、更为纯粹的虚无之息,正从中缓缓渗出,无声无息地侵蚀着现实的最后一寸堤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