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打在赵雷黝黑平静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老何坐在他对面，司徒亮则站在单向玻璃后面，静静观察。
“赵雷，案发前半小时，你到底在哪里？和张启明谈了多久？”老何敲着桌子，重复着这个问题。
“在他办公室，十几分钟。”赵雷的回答依旧简洁，和之前一样。
“谈的什么？”
“他问我工作，说考虑给我涨工资。”
“他主动找的你？”
“…是。”
老何把之前张启明的笔录副本推过去：“张启明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是你主动去找他，要求预支工资，而且只谈了几分钟。”
赵雷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记错了，或者说慌了。”
“你们俩总有一个在说谎！”老何加重了语气。
赵雷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着老何：“何警官，张园长是什么人，你们现在应该也清楚。他的话，能全信吗？他为了推卸责任，什么编不出来？”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张启明自身难保，确实有可能胡乱攀咬。
司徒亮在玻璃后微微蹙眉。赵雷的反应太镇定了，甚至巧妙地利用了张启明信用崩塌这一点来为自己辩护。
这时，负责搜查赵雷宿舍和更衣柜的警员回来了，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是赵雷的工作服外套，袖口那处划痕被重点标注。
“司徒顾问，何队，”警员汇报，“技术队初步检查，赵雷袖口的纤维除了与他自身衣物匹配外，还发现了一些极细微的、不同于园内常见植被的合成纤维，颜色深蓝，正在做进一步比对。另外，在他的更衣柜底层，发现了一点干涸的、带有鱼腥味的褐色碎屑，已取样送检。”
深蓝色合成纤维？鱼腥味碎屑？
司徒亮立刻想到那个装有鱼干的牛皮纸包，以及周建军被翻动过的、颜色略深的外套。
“查一下周建军当天所穿外套的材质和颜色，还有那个纸包的纤维成分。”司徒亮通过对讲机低声对老何说。
老何会意，转而问赵雷：“你袖口的划痕，到底怎么来的？再说一遍。”
赵雷依旧坚持：“喂老虎时被笼子划的。”
“哪个笼子？‘山君’的笼子昨天刚换过防滑垫，没有裸露铁丝。其他笼子我们也检查了，没有发现能造成这种整齐划痕的突出物。”
赵雷抿了抿嘴唇，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可能…可能是在杂物间不小心蹭到的，记不清了。”
“杂物间？”老何追问，“案发前后你去过杂物间？”
“…没有，只是平时偶尔会去拿东西。”
询问似乎又陷入了僵局。赵雷的回答滴水不漏，要么推给记不清，要么将矛盾引向张启明。
另一边，对电工老谭的询问也在进行。老谭比张启明和赵雷都要紧张得多，不停地搓着手，额头冒汗。
“我…我就是个干活的，张园长让我把电网调成手动模式，说下午要检修…我就调了…我真不知道他会用来干这个啊！”老谭几乎要哭出来。
“案发当天，除了张启明，还有没有别人问过你电网的事？或者接触过电箱？”司徒亮隔着单面玻璃，通过耳机向里面的询问警官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