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警官照例问出。
老谭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老实交代!隐瞒不报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警官厉声道。
老谭一哆嗦,终于扛不住了:“是…是赵雷!案发前一天,赵雷找过我,问我虎园那片电网是不是有时候不太灵光,会不会突然跳闸…我就随口说了句,调成手动模式就容易控制…我真没多想啊!”
赵雷!
他提前一天打听过电网的情况!
司徒亮眼神一凝。赵雷并非对电网一事毫不知情,他甚至可能早就知道张启明的计划,或者,他利用了张启明的计划。
“还有…还有…”老谭像是想起了什么,“十年前…十年前熊舍那场火之后,也是张园长让我去检查电路的,说是要写报告…后来报告怎么写,我就不知道了…”
又是十年前!
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了那场被定义为“意外”的火灾。
司徒亮离开审讯观察区,走到外面透气。叶采薇一直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递上保温杯。
“情况很复杂?”她轻声问。
“嗯。”司徒亮喝了一口药茶,微苦回甘,“有人说了谎,有人知道真相但不敢说,还有人…可能在借刀杀人。”
他抬头,看向动物园深处那片被标记为“熊舍旧址”如今已是杂草丛生的区域。十年前的那场火,烧死的不仅仅是一个园长和一头熊,似乎还烧出了一条绵延十年、最终通往虎园的复仇之路。
林娜那边也有了新进展。
“大神探!核对过了!周建军外套的纤维成分,和赵雷袖口提取到的微量深蓝色合成纤维,初步比对一致!那个牛皮纸包上的纤维,也发现了赵雷的指纹!虽然很模糊,但系统比中了!”
果然!赵雷接触过那个关键的鱼干包!他甚至可能和周建军有过近距离接触,以至于袖口沾上了对方外套的纤维。
“还有,我深入查了赵雷的背景。”林娜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他父母早亡,是跟着爷爷长大的。他爷爷…以前是这片的老猎人,对动物很有感情。赵雷从小就喜欢往动物园跑,老园长方敬山看他有灵性,经常指点他,甚至破例让他来当实习生,几乎是把他当半个徒弟看。火灾之后,赵雷消沉了很久,后来才又回到动物园,从最基础的饲养员做起。”
方敬山对赵雷有知遇之恩。
司徒亮脑中瞬间补全了某种可能性:赵雷对方敬山的感情很深,他可能知道或者怀疑方敬山的死并非意外,十年隐忍,一直在等待机会。当他发现张启明和周建军这两个可能的仇人想要利用“山君”骗保时,一个将计就计、借虎杀人的计划便产生了。
他提前打听电网情况,准备了刺激老虎的鱼干,可能在案发时与周建军有过接触(导致了袖口纤维转移和胸口钝器伤?),然后利用鱼干引导被刺激的“山君”攻击了周建军。
但是,胸口那个钝器伤…如果是赵雷打的,动机是什么?确保周建军无法反抗?还是两人发生了争执?
还有张启明,他在这个局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赵雷复仇计划中被动的一环吗?
司徒亮感觉真相就像一头潜伏在迷雾中的兽,已经露出了獠牙,但身形依旧模糊。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赵雷在案发关键时间点的行动。
“查监控,不仅仅是虎园周边的,还有通往饲料仓库、杂物间以及熊舍旧址附近所有能用的摄像头,哪怕只是个角落!”司徒亮下令,“重点排查赵雷在案发前24小时内的行动轨迹!”
他转身,对老何说:“重新提审张启明,不要只问骗保,重点问他十年前火灾的细节,以及他和周建军、赵雷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恩怨!”
风暴的中心,似乎正在向那个沉默的饲养员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