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部负责人看了看：“这是放一些清洁工具和备用灯具的房间，保安部和保洁部都有钥匙。平时……好像是小张负责整理，就是那个最先发现尸体的年轻保安之一……”
话音未落，司徒亮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不对！”他打断了负责人的话，“最先发现尸体的两个保安，他们的描述过于详细和……一致了。”
苏瑾和老何也立刻反应过来。在极度恐惧和混乱的环境中，两个人的记忆通常会有细微的偏差，但他们关于“鬼打墙”路径的描述，几乎像是事先对过台词！
“而且，”司徒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那个设备间的位置，“如果凶手是利用这个设备间作为基地，通过维修通道快速移动立牌、放置和回收干扰器，甚至可能利用通道本身来制造一些‘异常声响’加剧恐惧……那么，最先到达现场、并且有机会‘清理’现场的人，就是最可疑的人！”
那个看起来被吓坏了的小张保安！
“立刻控制发现尸体的两名保安！重点审讯那个小张！”老何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警方迅速行动，在保安休息室找到了正准备下班的小张和另一名保安。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和司徒亮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小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在审讯室里，仅仅几个回合，小张的心理防线就崩溃了。他承认了自己利用对商场的极致熟悉，策划了这起“视觉迷宫”杀人案。
动机是积怨。死者赵强凭借资历，长期欺压包括小张在内的年轻保安，克扣奖金，安排重活，小张的女友也曾被赵强骚扰。小张心生怨恨，利用一次偶然发现设备间维修通道可以通往其他区域（图纸未标明）的秘密，精心策划了这次报复。
他提前摸清赵强的巡查习惯，在下班后利用维修通道快速移动立牌，调整特定区域灯光，放置干扰器，成功将赵强困在了他制造的“无限回廊”中。他甚至还通过通道，在暗处模仿了一些诡异的声音，最终导致赵强在极度恐惧中心脏病发身亡。案发后，他再利用第一个发现者的身份，和同伙（另一名保安，被他以分赃许诺拉拢）一起“正常”发现尸体，并编造了完美的“鬼打墙”经历。
一个利用空间和心理制造的、几乎完美的犯罪计划。
案件告破，但司徒亮看着审讯室里那个因为长期压抑和扭曲报复而毁掉自己的年轻保安，心中并无多少破案的喜悦。
人心的复杂与黑暗，有时比任何精密的机关更加可怕。
他疲惫地靠在轮椅背上，感觉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脑海，又有些隐隐作痛。
叶采薇适时地将宁神香囊递到他鼻尖，清雅的气息稍稍驱散了那份沉重。
“回去吧，”她轻声说，“你需要休息。”
司徒亮闭上眼，点了点头。
都市的阴影从未散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潜伏在光明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