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来,1943年的上海,呈现出一幅与全国其他地区截然不同的景象。
外滩的盘古中心已经建到了三十五层,银灰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与对岸古老的万国建筑群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个来自未来的巨人,正在审视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浦东的工业区更是日夜轰鸣。
钢铁厂的三座高炉喷吐着赤红的火焰,粗大的烟囱向天空排放着淡淡的烟尘——那是工业的呼吸,是一个国家苏醒的脉搏。
机械厂里,刚刚组装完成的第一批国产机床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不久后,它们将奔赴全国各地的新建工厂。
制药厂的罐装生产线旁,身穿无菌服的工人们将一瓶瓶青霉素针剂打包装箱,运往各地的医院和诊所。
更让普通市民感到踏实的,是华兴平价粮店里那永远堆满的米面粮油,以及始终稳定在一分华夏元一斤的米价。
这个价格,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锚定了整个上海乃至华东地区的物价体系。
街头巷尾,报童们挥舞着报纸,高声叫卖:
“看报看报!盘古二期债券超额认购!华尔街巨头争相投资中国建设!”
“特大新闻!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与盘古集团签约,共同开发华北油田!”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希望,弥漫在这座城市的空气里。
人们谈论的不再是战争和饥荒,而是工作、收入、新房子和孩子的学费。
***
然而,在这片繁荣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华懋饭店顶层的办公室里,沈知渊正在听取杜英鸿的汇报。
“老板,根据内线传来的消息,戴笠最近活动频繁,与上海警备司令部、中统上海站的人密会了多次。他们可能在策划一次针对我们的行动。”杜英鸿低声道。
“具体内容呢?”沈知渊问。
“还不清楚,但似乎跟‘金融安全’和‘打击非法囤积’有关。我怀疑,他们想找借口,突击检查华兴银行的金库,或者查封我们在浦东的仓库。”
沈知渊冷笑一声:“黔驴技穷。正面竞争不过,就想玩阴的。”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
“让金库的黄金储备,明面上减少三分之一,转移到我们在海外的秘密仓库。同时,在浦东的几个大型仓库里,提前准备好‘合规’的账目和货物。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个够。”
“是!”杜英鸿领命,但又有些犹豫.
“老板,我们是不是太被动了?要不要……先发制人?”
沈知渊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重庆那位还需要我们帮他稳定经济,应付美国人。戴笠这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想借着打击我们来邀功。我们只要确保他们抓不到把柄,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会消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过,如果他们有胆子碰我们的核心资产,或者伤我们的人……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雷神之锤’的发射密码,一直准备着。”
杜英鸿心中一凛,用力点头。
***
就在这时,顾曼婷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老板,出事了。我们运往苏北解放区的一批农机和化肥,在长江上被国民党海军巡逻艇截住了。”
沈知渊眉头一皱:“理由是什么?”
“说是‘稽查走私战略物资’。带队的军官很蛮横,已经把我们的人和货都扣下了。”
沈知渊立刻明白了。
这是戴笠或者他背后的人搞的鬼,想试探他的底线,同时切断他与延安的经济联系。
“知道是哪个部队吗?”沈知渊问。
“江防第二舰队的一艘炮艇,舰长姓吴,是个上尉。”
沈知渊走到电话旁,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重庆陈诚办公室的专线。
电话很快被接通。
“辞修兄吗?我沈知渊。”
沈知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有一批民用农资,在长江上被贵部海军无端扣押。这件事,我希望在一个小时内得到解决。否则,我不介意亲自给委员长打电话,问问党国的军队,什么时候开始拦着老百姓种地吃饭了?”
电话那头,陈诚显然没料到沈知渊会直接找上门,愣了一下,连忙说:
“知渊弟,别急,可能是误会。我马上让人去查!”
“不是误会。”
沈知渊冷冷道:
“我的货船手续齐全,货物清单清清楚楚。你的人明知故犯。辞修兄,现在上海滩的粮食价格,是我沈知渊用真金白银和脑袋担保压住的。谁要是敢断了农村的化肥种子,让明年的粮食减产,导致粮价暴涨,民怨沸腾……这个责任,你担得起,还是戴雨农担得起?”
陈诚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沈知渊这话说得太重了,直接把扣货事件上升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而且,隐隐点出了戴笠,说明沈知渊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知渊弟,你放心,我立刻处理!保证你的货船半小时内放行!”陈诚不敢再推诿。
挂掉电话,沈知渊对顾曼婷说:
“通知船队,继续按计划前进。另外,以后往北边运货,走海路,从青岛上岸,再走陆路。避开长江。”
“是。”
顾曼婷记下,又汇报道:
“还有一件事,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发来邀请,希望您能出席下周的一个慈善晚宴。洛克菲勒先生也会到场。”
沈知渊点了点头:“回复他们,我会准时出席。”
他知道,这场晚宴才是重头戏。
与洛克菲勒的“大东方开发计划”谈判,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美国人需要看到更多的诚意,也需要评估他应对国内压力的能力。
刚才处理扣船事件,既是为了保证物资通道,也是一次展示手腕——
他沈知渊,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
几天后,外滩美国总领事馆,灯火辉煌。
一场名为“援助中国战后重建”的慈善晚宴正在举行。到场的有各国驻沪外交官、商界名流、社会贤达,堪称上海滩最顶级的社交场合。
沈知渊的出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显得格外突出。
洛克菲勒主动迎了上来,热情地与他握手:
“沈先生,欢迎!您今天可是主角。”
“洛克菲勒先生客气了。”沈知渊微笑着回应。
两人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侍者送上了香槟。
“沈先生,关于我们上次讨论的计划,我和我的团队,以及华盛顿的朋友们,进行了深入的评估。”
洛克菲勒切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