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森上尉拆开信封，快速浏览里面的文件。他的表情从怀疑到惊讶，再到凝重。
“这些情报如果是真的……”
“都是真的。”沈知渊转身，
“你们可以立刻验证。黄金账户可以在苏黎世信贷银行查证，技术档案库的位置我标注了经纬度，苏联的名单里有三个联络点就在柏林，今晚就可以突袭检查。”
施密特中校也拆开了信封，看了几行，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立即汇报。”
“请便。”沈知渊说，
“但在我离开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冯·里希特先生。”
角落里的埃里希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和仇恨。
沈知渊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哥哥克劳斯，不是被盖世太保处决的。”
埃里希的身体僵住了。
“我查过记录。”沈知渊继续说，
“1943年11月7日，克劳斯·冯·里希特在柏林郊外一间安全屋里被枪杀。现场伪装成自杀，但弹道分析显示，子弹是从四米外射入，角度向下，不可能是自杀。”
埃里希的呼吸急促起来。
“杀他的人，是‘夜莺计划’的另一个负责人，哈马尔·施密特博士。”沈知渊声音平静。
“因为克劳斯在‘海妖之歌’行动失败后，想向盟军投降，用情报换取豁免。施密特不能允许他活着。”
“你……你怎么知道”埃里希声音嘶哑。
“因为施密特后来联系过我。”沈知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想用‘夜莺计划’的剩余网络，交换战后去南美的通行证。作为诚意，他告诉了我这件事。”
埃里希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
“你的仇人从来不是我。”沈知渊最后说，“但你选错了目标。”
他走回桌边，对三位军官点头：“我的部分结束了。冯·里希特先生和这些情报，交给你们处理。我只要求一件事：关于我今天在这里出现的事，请不要记录在任何官方文件里。就当沈知渊真的‘失踪’了。”
米勒少校皱眉：“这很难做到。三方机构都参与了行动……”
“所以才需要你们配合。”沈知渊穿上大衣，
“对外可以说，是瑞士边境警察在一次例行巡逻中，意外发现可疑人员，随后与美国、英国情报部门联合行动，抓获了纳粹残余分子埃里希·冯·里希特。至于我，从未出现过。”
沃森上尉若有所思：“你想继续隐藏在暗处？”
“我需要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至少一段时间。”沈知渊扣上大衣扣子，“这样，我才能去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沈知渊没有回答，只是走向门口。一个瑞士警察想拦，被施密特中校挥手制止。
在门口，沈知渊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埃里希。
那个曾经骄傲的复仇者，此刻像一具空壳，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
“中校，”沈知渊说，“请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他不是天生的恶魔，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可怜人。”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阿尔卑斯山凛冽的夜色中。
门外，大卫·科恩已经等在那里，身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雪铁龙。
“都安排好了？”沈知渊问。
大卫点头：“飞机在因特拉肯的小型机场等着，航线已清空。我们直接去里斯本。”
“不。”沈知渊拉开车门，“改道。去马赛。”
大卫一愣：“马赛？杜英鸿的船队已经离开了，而且那里现在很危险，维希政府和德军控制……”
“正因为他们控制了，才更安全。”沈知渊坐进车里，“灯下黑。”
大卫不再多问，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
雪越下越大，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很快又被覆盖的痕迹。
狩猎小屋里，沃森上尉走到窗边，看着远去的车灯，若有所思。
“他要去做什么？”米勒少校走过来问。
“不知道。”沃森摇头，“但我有种预感，无论他去做什么，都会改变一些事情。”
施密特中校还在看那份黄金账户列表，低声喃喃：“四百二十吨黄金……上帝啊，这足够买下一个小国家了。”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夜，寂静无边。
而真正的棋局，刚刚挪动了最关键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