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天,大卫的第一批补给船队抵达预定海域。
三艘万吨级货轮,挂着巴拿马国旗,伪装成远洋捕鲸船。
船上装载着预制建筑构件、重型机械、发电设备、粮食药品,以及最重要的——二百三十七名新成员。
沈知渊通过无线电与大卫派来的领队取得联系。
领队是个叫安德森的美国退役军官,大卫高薪聘请的,为人可靠。
“沈先生,我们在东经十五度,南纬七十度,距离您给的坐标还有五十海里。
但前面全是浮冰,我们的船进不去。”
“放出小艇,分批运输。”沈知渊指示.
“我们在冰崖下的临时码头接应。注意,这里天气变化极快,动作要快。”
“明白。”
运输工作持续了五天。小艇在浮冰间穿梭,把物资和人员一批批送上岸。
杜英鸿带人在临时码头指挥卸货,再通过雪地车运往新发现的那个出口,从那里进入地渊。
新成员大多是技术专家:机械工程师、电气工程师、建筑设计师、农学家、医生、教师。
也有少数是护卫队员的补充,都是杜英鸿从旧部中精挑细选的好手。
他们进入地渊时的反应和第一批人一样:震撼、难以置信、然后是狂喜。
当看到发光的森林、温暖的气候、已经建成的房屋时,很多人激动得流泪。
“上帝,这里简直是天堂。”一个英国来的老工程师喃喃道。
“不是天堂,是我们自己建造的家园。”沈知渊对聚集的新老成员说。
“欢迎来到‘盘古之心’。这里没有国籍、没有阶级、只有共同的理想:建立一个让人类最好一面得以发挥的社会。”
他介绍了基本情况,宣布了管理制度,分配了工作任务。
二百多人被分成十个小组,每组有组长,直接对核心管理层负责。
人口突然增加十倍,管理压力陡增。
好在沈知渊早有准备,杜英鸿的安保队维持秩序,埃莉诺的医疗组检查健康状况,陈文瀚的勘探队带领新人熟悉环境。
但问题还是出现了。
第六天晚上,两个新来的德国工程师喝醉了(酒是从船上偷偷带下来的),在营地闹事,说这里“像集中营”“没有自由”。杜英鸿带人制止时,他们竟然动手反抗。
事情闹到沈知渊那里。他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按章程,打架斗殴者关禁闭三天,扣贡献分。”杜英鸿汇报。
“但我觉得不够。这些人刚来就敢闹事,不严惩以后会更麻烦。”
施密特博士却有不同意见:“他们是顶尖的机械专家,我们急需的人才。关禁闭会影响工作进度。而且他们说的也有点道理,我们的管理制度确实……比较严格。”
“严格是为了生存。”埃莉诺说,“这里不是柏林也不是纽约,是南极地下。一点混乱都可能导致灾难。”
众人争论不休。沈知渊一直沉默,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把那两个人带过来。”
两个德国工程师被带进帐篷。
一个叫汉斯,一个叫弗里茨,都是四十多岁,有二十年重工业经验。
此刻酒醒了,脸色有些惶恐。
“坐。”沈知渊指指椅子。
两人迟疑地坐下。
“听说你们对这里的管理有意见。”沈知渊语气平静。
“具体说说。”
汉斯和弗里茨对视一眼,汉斯鼓起勇气:“沈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这里太压抑了。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工作,吃什么,做什么,全都规定好了。我们不是囚犯,是工程师。”
“你们在克虏伯工厂时,不也要遵守规章制度吗?”沈知渊问。
“那不一样。下班后我们是自由的,可以去喝酒,见朋友,做自己想做的事。”弗里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