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压力,终于传导到了最高层。
重庆,黄山官邸。
一个身形瘦削、脊背挺直的男人将一份《申报》狠狠地摔在戴笠的脸上。
“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形。
“我让你去上海试探他,敲打他!不是让你去给他递刀子!”
戴笠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报纸的边角划过自己的脸颊。
“现在好了!全天下都知道了!美国大使馆的电话打到外交部,联合国的人直接发了质询函!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那男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我知道这是沈知渊的计谋!我知道他是在逼宫!”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戴笠。
“但你告诉我,雨农,你现在要我怎么办?是告诉美国人,我们的人偷了日本人的黑档案,想藏着掖着?还是告诉老百姓,这都是谣言,根本没这回事?”
“前者是外交丑闻,后者是政治自杀!”
戴笠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先生,卑职无能。”
那男人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知道,戴笠是把双刃剑,好用,但也容易伤到自己。
而沈知渊,是他现在既要拉拢,又要提防的财神爷和猛虎。
他需要沈知渊的钱,需要盘古集团的工业能力,更需要华夏元来稳定摇摇欲坠的经济。
所以,他不能和沈知渊彻底撕破脸。
至少现在不能。
“罢了。”
那男人挥了挥手,坐回太师椅。
“既然他把戏台搭起来了,我们总得上去唱一出。”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而老辣的光。
“他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吗?那我们就比他闹得更大。”
戴笠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以我的名义,成立‘全国清剿日寇遗毒特别调查委员会’。”那男人缓缓说道,“邀请社会各界名流、国际友人共同参与。”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然后,你去给沈知渊发一封电报。”
“告诉他,以我的个人名义和这个国家的最高元首身份,正式邀请他出任该委员会的特别顾问,指导调查工作。”
戴笠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这位最高掌权者的意图。
这一招,叫反客为主,也叫引蛇出洞。
沈知渊不是想躲在幕后,用舆论和外交来施压吗?
好,我直接把你请到台前,让你站在聚光灯下。
你来,南京就是龙潭虎穴,你的所有行动都将暴露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你来不来?
你不是心怀国家吗?这份邀请,你敢不来?
“卑职,明白了。”
戴笠深深的鞠了一躬,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他知道,和沈知渊的第二回合较量,开始了。
这一次,牌桌,摆在了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