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金扶起他,淡淡道:“看到了?所谓神怪,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从今往后,你只管跟着我。天塌下来,我顶着。”
安平重重点头,已泣不成声。
河神庙一役后,队伍在白河畔多休整了一日。
第三日清晨,队伍拔营南下。
安平被安排与阿蛮同乘一车,两个少年年纪相仿,又都身怀异禀,很快熟络起来。
一路上,安平不断向阿蛮展示他的天赋:他能听出林中有多少种鸟,能分辨哪片草丛里有兔子窝,甚至能通过蚂蚁的行军路线预判天气变化。
“看那群乌鸦,”安平指着路旁枯树上的七八只黑鸟,“它们在议论昨晚西边十里外有火光,像是有人在烧山。”
负责探路的老何闻言,立刻派两人前去查探。一个时辰后回报:确实有处山火,是雷击引起的,已快自灭。
“神了!”阿蛮惊叹,“有你这本事,咱们岂不是走到哪儿都先知先觉?”
安平却苦笑:“也不尽然。动物们看到什么说什么,但常常说不清楚。
比如刚才乌鸦只说‘西边有火’,没说多大,没说原因。而且……”他压低声音,“自从跟了大人,我问动物们事,它们说的‘坏事’好像不那么灵了。”
“那是大人命硬,镇得住!”阿蛮咧嘴笑。
正说笑间,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这段路靠近燕山余脉,道旁多碎石,车行艰难。
“停车休整!”前方传来号令。
队伍在一条小溪旁停下,人马饮水,检查车驾。安平跳下车,活动筋骨。他走到溪边,蹲下身撩水洗脸。
溪水清澈,可见底部的鹅卵石和小鱼。几条寸许长的柳根鱼游过来,好奇地凑近他的手指。
安平下意识地发出几声轻柔的、类似水波振动的吱吱声——这是他和鱼类交流的方式。
鱼群摆尾回应。
忽然,安平眉头一皱。
他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话”。
“阿蛮,你来。”他招手。
阿蛮凑过来:“咋了?”
“这些鱼说,上游有个水潭,水底有‘亮石头’,很多鱼因为啄那些石头,嘴都破了。”安平低声道,“而且最近总有人类在水潭附近挖来挖去,搅得它们不得安宁。”
“亮石头?”阿蛮不解,“难道是水晶?”
安平摇头,又对鱼群发出询问的声波。片刻后,他脸色变得古怪:“鱼说,那石头黄澄澄的,在阳光下特别刺眼。
有只老乌龟还说,它活了一百多年,记得几十年前也有一批人类来找这种石头,后来打起来了,死了好多人。”
黄澄澄的、在阳光下刺眼的石头?
阿蛮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忽然传来张三金的声音:“安平,你刚才说什么?黄澄澄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