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尝试更进一步了。”她目光坚定,望向大厅中央那墨蓝色的水池,以及水池旁神秘的祭坛平台。
之前澜的警告犹在耳边,但如今的她,与当初已不可同日而语。不仅“水元炼体术”大成,对水行之道的理解也今非昔比,更重要的是,她通过长时间的“心”之体悟,对这座遗宫阵法的“道理”,有了一丝模糊的、却又本质上的认知。
她不再试图去强行理解、破解那些具体的阵纹,而是尝试着,以一种更加“柔和”、更加“顺应”的方式,去接近、去感知。
她缓步走到距离水池约五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既能清晰感受到水池中磅礴的水灵之气,又相对安全,即便有变故,也有反应的时间。
她并未动用任何灵力,也没有试图去探查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去“看”那些阵纹,也没有去“听”那些嗡鸣。她只是将自身调整到与周围水灵之气完全和谐共鸣的状态,然后,将全部心神,缓缓地、如同最轻柔的水波,朝着那墨蓝色的水池,以及水池旁的祭坛平台,“蔓延”过去。
不是探查,不是触碰,更像是一种……感应,一种……交流。
心神所及,不再是具体的形状、纹路,而是一种“场”,一种“势”,一种由磅礴水灵之气、古老阵法之力、以及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意志,共同构成的、玄而又玄的“存在”。
她首先“触碰”到的,是那墨蓝色水池散发出的、浩瀚如渊、却又平静如镜的水灵之气。这水灵之气,比她之前感受到的,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某种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水之本源气息。在这股气息面前,她体内的天一真水之力,都微微震颤,仿佛遇到了“同类”,但又似乎有所“不同”。
水池深处,仿佛连接着一个无限广袤、无限深邃的水之世界,那里是“东溟之眼”的核心,是水灵之气的源头,是这片海域乃至更广阔天地的“水脉”枢纽之一。仅仅是感应到一丝其边缘的气息,就让她心神摇曳,仿佛要被那无边的水之奥秘吞没。
她不敢深探,连忙将心神从那深邃的水池中抽离,转而“触碰”向旁边的祭坛平台。
祭坛平台给她的感觉,更加奇异。它不像水池那样浩瀚磅礴,却更加“凝实”,更加“神圣”,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甚至……悲凉的气息。平台上的阵纹,在她此刻的“感应”中,不再是冰冷的线条,而像是一道道“锁链”,一道道“桥梁”,一道道“祈愿”,将某种力量,从水池深处,引导、约束、转化,然后通过某种方式,投射、沟通向某个未知的、更高层次的存在。
而那个凹陷的玉质圆槽,在她此时的感应中,如同一个“心脏”,一个“枢纽”,一个“钥匙孔”。它空置着,却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渴求”与“呼唤”,仿佛在等待着某种特定的、至关重要的“钥匙”归位,来激活整个祭坛,重新沟通那失落的力量与存在。
“定海珠……”林秀英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名字。那个玉质圆槽,就是为“定海珠”准备的!唯有“定海珠”归位,这座祭坛,才能真正被激活,发挥出其应有的、沟通上古水神、甚至镇压、调控“东溟之眼”的威能!
同时,她也更加清晰地感应到了祭坛周围那强大而隐晦的禁制力量。那并非单纯的灵力屏障,而是一种更加高级的、融合了空间、法则、乃至信仰愿力的复合禁制。这禁制对外来力量(尤其是与“水”之属性不符,或者怀有恶意的力量)有着极其强烈的排斥和反击能力。但对她……似乎排斥力减弱了许多?
是因为她身具天一真水之力?还是因为她“水元炼体术”大成,肉身近乎“水元灵体”,气息与这水神遗宫更加契合?亦或是两者兼有?
她不敢确定,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一丝感应的心神,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尝试着,更加靠近祭坛平台的核心区域,靠近那个空置的玉质圆槽。
没有引发剧烈的反噬。那强大的复合禁制,只是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传递出一种“审视”、“确认”的意味,并未发动攻击。但林秀英能感觉到,一旦她试图以灵力、神识,或者其他任何形式的力量,去“触碰”、“侵入”祭坛平台,尤其是那个玉质圆槽,必然会引发雷霆般的反击。
“果然,只能感应,不能触碰。”林秀英心中明悟。这祭坛,或者说守护祭坛的禁制,似乎能够“识别”来者的气息和意图。只要不带有恶意,不试图强行破坏或侵入,仅仅是“观察”和“感应”,似乎是被允许的,甚至……是欢迎的?
她将心神缓缓收回,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通过这次更加深入的“感应”,她对这“海眼祭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祭坛的核心,确实是那个玉质圆槽,需要“定海珠”来激活。而祭坛周围那些看似残破的阵纹,其实并非完全失效,它们与整个遗宫的阵法体系,与那墨蓝色的“东溟之眼”水池,与祭坛本身,构成一个复杂而精密的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试图破坏或强行改变的行为,都可能引发整个遗宫阵法的反噬。
想要修复祭坛,并非简单地修补几处破损的阵纹那么简单。必须要找到“定海珠”,或者找到能够替代“定海珠”功能、并得到这上古禁制认可的方法。否则,贸然动手,只会重蹈覆辙,甚至引发比之前那次更可怕的后果。
“定海珠……究竟在哪里?”林秀英望向那空置的玉质圆槽,心中再次浮现出“水玉简”中记载的那条模糊线索——碎星海极东,归墟漩涡附近,疑似有其气息残留。
归墟……那等绝地,以她现在的实力,恐怕是十死无生。
“看来,修复祭坛,探寻‘定海珠’下落之事,还需从长计议。或许,等我修为突破到元婴期,对水行之道的领悟更深,甚至能找到其他关于‘定海珠’的线索,再做打算更为稳妥。”她冷静地分析着。
虽然暂时无法修复祭坛,但这次“感应”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她确认了祭坛的状态,对周围禁制的性质和“容忍度”有了更清晰的了解。而且,在“感应”的过程中,她对那浩瀚、古老的水灵之气,对那庄严、肃穆的祭祀之意,有了更深的体悟,这对她今后的修行,尤其是“水元炼体术”和《凌虚剑诀》的修炼,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与这座遗宫,与这“东溟之眼”,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联系。仿佛她不再是这里的“客人”或“闯入者”,而更像是一个被此地气息逐渐“认可”的、与“水”有缘的存在。
“或许,我可以尝试着,在不触动核心禁制的前提下,借助此地水灵之气,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林秀英目光闪动,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水元炼体术”已至第二重大成,短期内难有突破。修为也到了金丹后期顶峰,需要一个契机,或者更长时间的积累,才能尝试冲击金丹巅峰。剑诀的领悟,也需要在实战中磨砺,此地显然不合适。
那么,接下来,除了继续体悟遗宫阵法的“道理”,加深对水行之道的理解外,或许可以尝试着,炼制一些东西?
她想到了自己储物戒中,那些得自凌虚子遗府、黑礁洞秘境、以及一路上收集的诸多水行灵材。其中不少材料,品质极高,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炼器环境和火源(水行修士炼器,对火源要求极高),未能炼制。
但此处,水灵之气浓郁到极致,更有“东溟之眼”这等水行本源之地。若是以水炼之法,辅以天一真水之力,是否能够炼制出一些独特的水行法器、甚至……法宝雏形?
尤其是,她手中还有那柄得自凌虚子遗府的、受损的“玄元重水瓶”仿制品。此瓶是水行辅助类法宝的极品,若能将其修复,甚至提升品质,对她今后的战斗和修行,都将有巨大帮助。
“此地水灵之气,精纯浩瀚,更有‘东溟之眼’这等水行本源之地散逸出的先天水元之气,乃是施展水炼之法的绝佳所在。或许……可以一试。”林秀英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在修复祭坛、寻找“定海珠”这等大事暂时无法推进的情况下,利用此地的绝佳环境,提升自身的辅助手段,无疑是明智的选择。
心中有了计较,她便不再犹豫。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神秘的祭坛和墨蓝水池,她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走去。
是时候,返回静室,清点材料,为接下来的“水炼”做准备了。
深海遗宫,寂静依旧。但少女的心中,已然燃起了新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