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剑出沧海(2 / 2)

“从今以后,你便叫——‘沧溟’。”林秀英轻声说道,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掌中的长剑。以此名,纪念那位以身镇魔的上古水神宫护法神将“沧溟”,也暗合此剑以“沧海”剑意与“蛟龙”之筋炼制而成的本源。

“沧溟”剑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剑身轻轻一颤,发出嗡嗡的清鸣,仿佛在回应。

林秀英爱不释手地把玩片刻,才将其小心收起。连续高强度、高精度的炼器,尤其是炼制“沧溟”剑这种复合属性的法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和灵力。此刻放松下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虚弱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甚至来不及返回静室,就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大厅冰凉的地面上,直接昏睡了过去。手中的简易阵盘光芒闪烁了几下,也因失去了灵力维持而黯淡下去。

空旷的大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墨蓝色的水池,依旧平静无波,倒映着穹顶永恒的光带。远处,神秘的祭坛平台,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光芒,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秀英再次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大厅冰冷的地面上。身体的虚弱感减轻了许多,但神魂的疲惫依旧深刻。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澜”不知何时,又静静地站在了不远处,那模糊的水蓝色身影,正“望”着那墨蓝色的水池,仿佛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

“澜前辈……”林秀英声音有些沙哑,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澜的声音依旧平静空灵,似乎微微转了一下,那模糊的轮廓“看”向林秀英,又“看”了一眼她腰间(那里挂着“玄元重水瓶”和“沧溟”剑),“你的炼器天赋,出乎吾之意料。竟能在此地,以水炼之法,成功修复法宝,更炼制出一柄颇具潜力的水行飞剑。看来,你对水行之道的领悟,比吾预想的更深。”

“晚辈侥幸成功,多赖此地水灵之气充沛,以及前辈之前的指点。”林秀英谦逊道。她知道,若非在这“碧波海眼”旁,有近乎无穷无尽、精纯无比的水灵之气支撑,有之前“心”之体悟阵法得到的启发,她绝无可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炼器。

澜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的剑,不错。与‘沧海’剑意有几分神似,却又别出机杼,融入了一丝‘活性’与‘变化’,未来成长可期。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你既已炼成此剑,又修复了那‘玄元瓶’,实力大增。是时候,考虑离开此地了。”

离开?林秀英一怔。她确实想过离开,但没想到“澜”会主动提起。

“此地虽好,然终非久留之地。”澜继续说道,那模糊的身影仿佛变得更加透明,“‘碧波海眼遗宫’,乃上古水神一脉余荫所化,独立于世外。你在此闭关疗伤、炼器,已近三载。外界时光流逝,恐生变数。且你身负天工传承,与幽冥教、连云峰因果纠缠,久避于此,非解决之道。”

“三载?”林秀英心中一震。她在此地,感觉时间似乎流逝得很快,但没想到,竟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外界三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连云峰、幽冥教,还有那神秘的玄袍男子……

“你体内伤势已复,修为精进,‘水元炼体术’小成,更得两件傍身法宝,实力已非昔日可比。是时候,重返外界,了结因果,追寻你的道路了。”澜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定海珠’线索,在归墟。然归墟凶险,非你现在可往。或许,你可先往东域一行。东域乃人族繁盛之地,能人异士众多,或有关于其他几种天地奇珍,乃至‘定海珠’的更多消息。且天剑宗‘论剑大会’之期将近,对你之剑道,或有益处。”

澜的话,条理清晰,显然早已为她考虑过。林秀英心中感动,知道这位神秘的遗宫看守者,虽然看似冷漠,实则对她多有照拂。

“前辈指点,晚辈铭记。只是……”她看向那墨蓝色的水池和祭坛平台,“此地上古封印,与幽冥教图谋息息相关,晚辈既得‘沧溟’前辈遗泽,又蒙前辈相救,岂能一走了之?况且,‘定海珠’关乎修复黑礁洞封印,阻止幽冥教阴谋……”

“此地自有吾在。”澜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黑礁洞封印,得你之前以天一真水之力相助,又融合‘沧海’剑灵,已暂时稳住,百年内当无大碍。幽冥教若再敢来犯,自有禁制应对。至于‘定海珠’……追寻之路漫长,非朝夕之功。你留在此地,亦是无用。不若外出历练,提升实力,广寻线索,方是正途。”

林秀英沉默。她知道澜说得对。以她现在的实力,留在这里,除了修炼,确实做不了更多。修复祭坛需要“定海珠”,而“定海珠”不知所踪。寻找其他四种天地奇珍,更是大海捞针。留在此地,不过是逃避。

是时候,重新面对外面的世界了。

“晚辈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澜那模糊的身影,深深一躬,“救命之恩,赐法之德,指点之情,晚辈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所成,必当回报。也请前辈,保重。”

澜的身影微微波动,似乎点了点头:“去吧。甬道尽头,有一处小型传送阵,乃上古遗留,可传送至‘碧波海眼’影响范围之外的随机海域。虽位置不定,但可助你悄然离开,避开可能存在的监视。此阵能量有限,仅可激发一次,你自斟酌时机。”

说完,澜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最后一句缥缈的话语在回荡:

“记住,水之道,至柔至刚,至善至变。持心如海,方能纳百川,容万物。珍重。”

声音袅袅散去,大厅重归寂静。

林秀英站在原地,久久不语。半晌,她才再次对着澜消失的方向,恭敬一礼。然后,她转身,看向来时的甬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三年潜修,实力大增。是时候,重返世间,了结恩怨,探寻前路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返回了静室。她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也需要做一些离开前的准备。

首先,是清点这三年的“收获”。修为稳固在金丹后期,触摸金丹巅峰门槛;“水元炼体术”第二重大成,肉身强横,堪比同阶体修;《凌虚剑诀》领悟更深,几式杀招初步掌握;修复并提升“玄元重水瓶”(仿),炼制出本命飞剑“沧溟”;对上古水行阵道有了初步的、本质上的认知;更重要的,是心境经过此番磨砺,变得越发沉静、坚韧,道心更加稳固。

其次,是整理行装。将有用的丹药、符箓、材料、典籍分门别类收好。尤其是那些得自上古遗宫、黑礁洞的珍稀水行材料,以及“澜”偶尔放置在她静室外的、此地特有的海底灵果、灵泉,都小心收藏。这些都是外界难寻的宝物。

最后,是调整心态。告别这三年安宁(虽然也凶险)的潜修生活,重新踏入那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修真界。她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实力尚浅、只能依靠天工剑和运气周旋的少女。如今,她拥有更强的实力,更丰富的底蕴,更清晰的目标,和……更沉重的责任。

在静室中又盘桓了数日,将状态彻底恢复到巅峰,并反复推演了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后,林秀英终于决定,动身离开。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用此地海底某种特殊丝藻混合“蓝蛟蟒筋”边角料炼制的淡蓝色劲装,款式简洁利落,既能防水御寒,又具有一定的防御力。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显得干练清爽。

“玄元重水瓶”悬于腰间,“沧溟”剑负于背后,天工剑与“沧海”剑则藏于丹田,随时可以召唤。储物戒中,物资充足。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生活了三年的静室,看了一眼那温润的“海心玉床”,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被坚定取代。

转身,推开门,再次踏入那条莹白的甬道。

这一次,她没有去大厅,而是按照“澜”的提示,朝着甬道的另一个方向,那更深、更幽暗的岔路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布满青苔的小小石室。石室中央,地面上镌刻着一个直径约五尺、由无数复杂水纹构成的古老阵法图案,正是“澜”提到的小型传送阵。

阵法光芒黯淡,显然能量不足,但基本结构完好。

林秀英走到阵法中心,取出几块上品灵石,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嵌入阵法周围的几个凹槽之中。这是“澜”通过神念传递给她的、激发此阵的方法。

嵌入灵石后,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黑暗甬道,仿佛能透过重重阻隔,看到那墨蓝的水池,看到那神秘的祭坛,看到那位守护了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的神秘水影“澜”。

“前辈,保重。晚辈,去了。”

她低声自语,然后,不再犹豫,双手掐动“澜”传授的最后一个法诀,一道精纯的水行灵力打入阵法核心。

嗡——!

地面上的古老阵纹,骤然亮起柔和的蓝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通明!空间开始微微扭曲,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

林秀英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迅速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流光。

下一刻,强大的空间撕扯感传来,但并未持续太久。只是短短一瞬,所有的光芒、撕扯感都消失了。

扑通!

冰冷、咸涩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阳光炽烈、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头顶是碧蓝如洗的天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蔚蓝海水,四周一望无际,只有海天相接,不见任何岛屿陆地的踪影。

深海遗宫的宁静与古老气息,瞬间被广阔、狂暴、充满生机的海洋所取代。

“出来了……”林秀英浮在海面上,甩了甩头,将脸上的水珠抹去,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咸气息的海风。久违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迅速放出神识,探查四周。方圆数十里内,除了一些低阶海兽,并无强大修士或妖兽的气息。传送的位置,果然随机,但似乎还在碎星海范围之内,只是不知具体方位。

辨认了一下太阳的方向,又取出得自天机阁的海图(虽然范围有限),结合对水流、风向的感知,她大致判断出,自己可能位于碎星海的东南部海域,距离碧波岛应该已有相当远的距离。

“先找个有人的岛屿,打听一下如今碎星海的形势,特别是关于连云峰、幽冥教,以及天剑宗论剑大会的消息。”林秀英心中迅速做出规划。

她心念一动,背后的“沧溟”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蓝金流光,悬浮在她身前。她轻轻一跃,踏上飞剑。

“沧溟”剑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载着她,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剑光,破开海浪,朝着她判断中最近的、可能有修士活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襟和长发,阳光在她染上淡蓝水光的肌肤上跳跃。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望向那无尽海天的远方。

新的旅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