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那三名筑基后期的随从同时踏前一步,强横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压向黄甲寅!库房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隐隐有阵法启动的灵光在四周地面一闪而逝——他们竟暗中在此处布下了隔绝与困敌的阵法!
“私设阵法,胁迫逼问,这也是州府工部的行事作风?”黄甲寅面对三名同阶和一位金丹的气场压迫,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挺直脊梁,冷笑反问。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示弱。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齐元礼淡淡道,“为了州府安定,探查清楚一些可能影响地脉、引发灾祸的隐患,也是我等职责所在。黄总管,莫要自误。”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哦?职责所在?”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从众人头顶传来。
齐元礼等人霍然抬头,只见黄平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旁边一座库房的屋顶,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轻扬,正淡淡地看着他们。阳光洒在他身上,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突破外围警戒和隔绝阵法的?齐元礼心中剧震,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黄平的目光扫过下方几人,尤其在齐元礼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齐元礼这位金丹修士,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齐执事想看我福地的底牌?”黄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可以。”
他伸出手指,对着下方那由三名筑基后期修士暗中布下的、此刻已完全显现出来的淡银色困阵,轻轻一点。
没有耀眼光芒,没有剧烈波动。
那看似坚固的淡银色阵法光罩,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发出一声轻微的“啵”响,随即无声无息地……溃散了。构成阵法的灵力线条寸寸断裂,消散在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名筑基后期修士闷哼一声,齐齐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显然受到了阵法反噬!
齐元礼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骇然望向黄平!
轻描淡写,一指点破由三名筑基后期精心布置的困阵?!
这是筑基中期能做到的?!
不!这绝不是筑基期的手段!甚至……可能不止金丹!
冷汗,瞬间浸湿了齐元礼的后背。
黄平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静地看向齐元礼:
“现在,齐执事可看清楚了?”
“我福地工坊,只是想安静地做点生意,炼点器,研究点阵法。”
“州府的好意,心领了。革新名录,有缘再入。”
“若无他事,诸位……请回吧。”
“至于东河谷,是我家院子。”
“院子里的东西,就不劳州府……费心了。”
话音落下,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与整个福地山川地脉相连的淡淡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并不霸道,却厚重无边,让人心生渺小,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齐元礼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屋顶上的黄平,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是……齐某唐突了。黄坊主……前辈,海涵。我等……这就告辞。”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一块深不可测、远超他想象和权限的铁板。
什么古修遗泽,什么地脉秘法,此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位看似普通的黄坊主,是他,乃至他背后的势力,都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甲寅,送客。”黄平的声音再次传来,平淡依旧。
“是,师尊。”黄甲寅应道,心中松了一大口气,看向齐元礼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也恢复了平静:“齐执事,刘大师还在工坊,请。”
齐元礼再不敢多留,带着三名气息萎靡的随从,匆匆离去,甚至顾不上通知还在工坊沉醉于技术探讨的刘焱等人。
福地,重归宁静。
黄平从屋顶飘然而下,看了眼黄甲寅:“没事吧?”
“弟子无事。”黄甲寅摇头,心有余悸,“师尊,他们……”
“跳梁小丑罢了。”黄平摆摆手,“州府那边,有人想趁火打劫,或者……被人当枪使了。经过今日,他们暂时不敢再来了。不过,消息怕是捂不住,福地有些‘特殊’,很快会在更高层面传开。通知秦望,地脉疏导大阵的进度,要加快了。”
“是!”黄甲寅凛然。
黄平望向齐元礼等人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观摩团”是走了,但由此掀起的波澜,恐怕才刚刚开始。
仙帝的退休生活,果然没法一直“安静”。
不过,偶尔活动一下筋骨,敲打一下不长眼的“客人”,似乎也不错。
他转身,缓步走回精舍。
庭院里,阳光依旧明媚,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
只有库房前空地上,那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的阵法反噬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