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高明这法子。二郎,你看,高明这几日为了旱灾的事,脸都晒黑了一圈,人都瘦了。”
李世民转头看向儿子。
确实,这几日在工地上跑,李承乾那原本养尊处优的白皙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手臂上也多了几道划痕。
但精气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足。
“瘦点好。”
李世民欣慰地点头:
“男儿汉,就该经些风雨。这两天西郊那口井,办得漂亮。”
“都是父皇洪福齐天。”
李承乾把削好的梨切成小块,插上竹签,先递给了李世民一块,又递给了长孙皇后一块。
“儿臣只是个跑腿的,主要是父皇敢信儿臣的那个,古籍图纸。”
李承乾笑了笑,笑容里少了几分太子的拘谨,多了几分人子的亲近。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原本对这对皇家父母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但是。
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几天,当他因为没钱发愁时,老爹直接带人去抄家;当他在工地上忙到深夜回宫时,发现立政殿总是给他留着一盏灯,还有母后特意让人备好的一碗不放葱花的馄饨。
这种被托底的感觉,是他在那个孤独的现代社会里未曾体会过的。
“父皇,母后。”
李承乾放下银刀,看着二人,忽然很认真地说道:
“其实儿臣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大唐的江山。”
“儿臣也是在,求心安。”
“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愣了一下。
李承乾指了指这满屋子的药气,又指了指李世民微白的鬓角:
“儿臣以前不懂事,只知道怨天尤人。但现在,儿臣明白了。”
“天灾来了,父皇在前朝顶着。病痛来了,母后在宫里忍着。”
“儿臣是长子。这大唐的担子,不能只让父皇一个人挑。这立政殿的风雨,也不能只让母后一个人扛。”
“这井若是挖不出来,儿臣哪怕是用手刨,也要给关中百姓刨出一条活路来。因为,儿臣不想让父皇的史书上,留下大旱无策的污点。”
话音落下,两仪殿内一片寂静。长孙皇后望着儿子沉静的侧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所有的筹谋,所有的冒险,不是为了东宫的权位,而是,为了不让他父亲的盛世,蒙上半点尘埃。
长孙皇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伸出手,抚了抚李承乾的脸颊:
“高明,我的儿,你是真的长大了。”
她之前还在担心,担心皇帝对太子的猜忌,担心几个兄弟的阋墙。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沉稳、坚毅的大儿子,她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李世民也是喉头微哽。
他习惯了儿子们为了皇位在他面前争宠、表演。
但李承乾刚才那句“不想让父皇留下污点”,是真正站在“家人”的角度在维护他。
这比一百句万岁万岁万万岁都要听得顺耳。
“好孩子。”
李世民重重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力道很大:
“放心吧。天塌下来,有父皇顶着。你只管放手去干。”
“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父皇替你平了他。”
李承乾心中一暖,同时也有些小小的得意。
看来,这感情牌是打对了。
这立政殿,以后就是我最坚固的防空洞。有这二位的绝对信任,别说是一个武则天,就是十个武则天进宫,也别想翻起什么浪花来。
“对了。”
长孙皇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二郎,我也听说了,这几日你对青雀和雉奴,是不是太严厉了些?青雀都饿晕两回了,雉奴才九岁就读法家……”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
母后毕竟心软,这是要给弟弟们求情?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承乾,又看了看妻子。
他没有把手机的事说出来,那可是他和太子的秘密,而是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观音婢,慈母多败儿。”
“青雀那身肥肉,太医都说了是早夭之相。朕让他减肥,是想让他多活几年!”
“至于雉奴……”
李世民想起了那只爆浆的知了,冷哼一声:
“那小子心性未定,看似老实实则,咳,朕是想让他从小立得正些,免得将来走歪了路。”
“高明现在在前面拼命救灾,他们身为皇子,若是只知道享乐,那才是不知死活!”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坚决的态度,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大儿子,只能叹了口气:
“罢了,你是严父,你做主吧。只要,别伤了身子就好。”
李承乾赶紧给老爹倒了杯茶,心中暗暗比了个耶。
妥了。
母后这关也过了。弟弟们,你们就在起跑线上慢慢爬吧,大哥我已经坐上火箭了。
此时,殿外。
一阵闷雷忽然滚过。
李承乾和李世民同时看向窗外。
虽然天气预报说是晴天,但大旱之后……
“父皇,”李承乾眼神微眯,“井虽然有了,但防疫的事,刻不容缓。”
“崔家那八万贯,今晚儿臣就要开始花了。”
李世民嘴角一咧,露出一抹大唐土匪头子的笑容:
“花!使劲花!”
“不够朕再去把那王家、郑家,也都给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