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就在他身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踩碎了一只滚到脚边的琉璃盏——那清脆的响声,我至今……还记得。”
“呜……呜……啊啊啊!”冯修喉间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撕心裂肺!
他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疯狂扭动、抽搐在地,四肢被绳索深深勒入皮肉,却感受不到丝毫痛楚。
他双目圆瞪,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泪水、鼻涕与口水混杂着流淌满脸,彻底失去了一个顶尖死士该有的所有尊严!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幸存者,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鬼魂——一个带着所有细节记忆的鬼魂!
那清脆的琉璃盏碎裂声,是他二十年来最深的恐惧,是只有他与柳恽才知晓的秘密!
刘楚玉笑了,笑容凄美却无比残酷:“看来,你记得。那么,你也该认得这个。”
她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一个与林妙音画中一模一样,却更为古旧、更为真实的瓦罐!
正是张穆之从恒通商团库房里找到的、底部刻着“武泰元年”的瓦罐!
当瓦罐出现在冯修眼前,他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为彻底的绝望,信仰轰然崩塌!
他意识到,自己为之奋斗牺牲的一切,在对方眼中竟是早已被洞悉的可笑秘密!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身体不再挣扎,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瞳孔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仿佛灵魂被抽走。
他什么都明白了——那个只存在于“典签”最高层传说中、关于“河阴之变”的秘密,那个被他们追查了二十年的“玉牒”线索,竟然被对方掌握得一清二楚!
元玄曜望着这一幕,满意颌首。
他深知,计划已成功一半——心理的堤坝一旦崩溃,便再也无法修复。
接下来,只需将这份“礼物”以“最合理”的方式送到柳恽手中,而负责送信的“信使”,就是眼前这个被恐惧与绝望彻底摧毁所有意志的冯修。
他将成为最完美、最不会引起柳恽怀疑的传声筒,将这封来自地狱的“藏宝图”,亲手送到他的主人面前。
元玄曜唇角勾勒出冰冷弧度,低声呢喃:“柳恽,你不是喜欢下棋吗?现在,轮到我来落子了。这一子,我要你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