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恪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枚小印章,那双阴鸷的眸子,瞬间掀起滔天巨浪!震惊、狂喜、痛苦、追忆……无数复杂情绪交织闪烁,像走马灯般,瞬间唤醒尘封的记忆。他仿佛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耳边回荡着誓言,鼻尖似嗅到那年桃花开时,她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气,那香气,带着北地的风霜,带着他此生最深的遗憾。
他身体剧烈颤抖,那枚小印章,仿佛承载着他生命中,无法言说的秘密与遗憾,以及那段,被岁月深埋的旧情。他伸手想触摸印章,指尖却在不足一寸处停下,仿佛有万钧之力压制,不敢触碰。又似圣物,沾染不得。他怕一碰,便会碎裂,那段脆弱的回忆,便会彻底消散。
“她……她还好吗?”良久,他从喉咙里挤出这句干涩的话,充满无尽的思念。声音颤抖,带着卑微的期盼。眼底泪光闪烁,模糊了视线。
深藏心底的柔软与脆弱,此刻,在死亡威胁和旧情触动下,彻底暴露无遗,再无伪装。
“不好。”元玄曜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像冰冷的刀锋,直刺萧恪的心脏,带着刻意的残酷。他知道,这正是萧恪最想听也最怕听到的答案,也是唯一能彻底击溃他心理防线的钥匙。
“她被困在北地二十年,如同囚徒。”元玄曜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痛苦地割裂着萧恪的心,“她让我告诉你,她在等你。”
“等我……”萧恪喃喃,眼底,竟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面颊滑落。一个权倾朝野的亲王,一个心狠手辣的枭雄,此刻,像无助的孩子,身体微微颤抖,极力压抑着崩溃。
所有伪装与骄傲,轰然崩塌,只剩下旧日情分的眷恋与悔恨,迟来二十年的煎熬,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身体因痛苦微微抽搐,脑海中,独孤雁在胡旋舞中苍白绝望的脸,每一滴眼泪,都似为逝去的时光而流,为他而流。
“她……她还说了什么?”萧恪哽咽着,急切追问。他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愿放过一丝希望。
“她说,二十年前她没得选。”元玄曜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它剖开萧恪心中所有侥幸与不甘,直击他灵魂深处,被命运玩弄的悲哀。
萧恪的哭声停了。他猛地抬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元玄曜。血丝密布,充满被逼绝境后的疯狂!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是事实。
陈霸先的屠刀,已架在他脖颈。他,已无退路。
要么留在这,像狗一样被赐死,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要么,跟着眼前这个敌人。赌上最后一把。赌一个渺茫的生机。
赌一个,或许能再见故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