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他追逐“高地”的灯塔。
他发誓,终有一日,他也要拥有元玄曜这般,能让天地颤抖的强大气魄,站在那至高的“势”之上。
“过了山岗,你们两个直接进城,去找张穆之。”元玄曜的声音再次传来,沙哑而冰冷,如同铁水浇铸,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掷地有声,砸在夜色中,激起微不可察的回响。
“我会从西面的小路绕行,去办另外一件事。”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凌月凤目闪过一丝担忧,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平城如今是龙潭虎穴,“石翁”既然设局,必是天罗地网,目标又是《景穆玉牒》。
元玄曜单人行动,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万劫不复。
林妙音紧抿着唇,指尖深深地攥紧马缰,掌心已被汗水浸湿,内心涌动着强烈的不安。
她太清楚元玄曜此刻的身体状况,他就像一柄烧红的利刃,锋芒毕露,却也濒临崩毁。
她想劝阻,却深知他的决定不容更改,因为那双深邃的眼底,已燃起了比疲惫更炽烈的决绝。
“放心。”元玄曜的声音中,带着冰冷的自信,以及对这片土地的熟悉,语气笃定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这平城,我比他们……熟。”
他的童年,虽在石家坞堡度过,但养母郝兰若和祖父石弘渊,却不止一次带他来过这座北魏旧都。
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暗巷,甚至每一处可能藏身的角落,都早已深深刻在他脑海里,像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印记。
这里,是他的故土,也是他宿命的起点,更是他清算一切的终点。
三人说话间,已冲上山岗顶端。
前方,一片巨大的、匍匐在地平线上的黑色轮廓,闯入视野。
那便是平城。
即便在深夜,那雄伟的城郭,依然散发着属于帝都的厚重与苍凉,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像巨兽睁开的眼,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天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等待被唤醒,或被征服。
终于……到了!元玄曜勒住缰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一丝短暂的解脱,却很快被更深层次的凝重所取代。
他的目光像利刃,刺破夜幕,落在平城高耸的城墙上,仿佛要看穿其内隐藏的所有秘密与阴谋,直抵核心,直抵那盘横跨二十年的血色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