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泪水与雨水一同滑落脸颊。
他分不清是雨是泪,只觉胸腔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是失去至亲的剧痛,远比任何刀伤都深刻,直抵灵魂最深处。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紫菀草的余毒在血液中蠢蠢欲动,似要将他撕裂。
他指尖颤抖,轻抚刀柄。
磨损的纹路深处,赫然刻着四个古朴汉字:“武泰元年。”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意识深处炸响,与兄长元承稷血书上的落款瞬间重合,撕开了尘封记忆的血口。
那不仅仅是年份,更是河阴之变、血色与阴谋的起点,是他所有悲剧的源头。
一股彻骨的寒意攀上脊背。
他下意识看向刀鞘。铜扣上,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图腾竟与当年构陷凌肃之的血书封泥上的纹样诡异相似,带着不祥的邪气。
这把象征守护的刀,竟与邪恶的玄武图腾纠缠。
他心底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愤与不甘。他预感到,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段关于养母悲剧命运的残酷真相。
杨坚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比他更早捕捉到异样。
少年紧随元玄曜身后,小手猛地指向布囊中另一件物什——那块泥泞的陶片。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如同预警的寒风,带着一丝颤抖:“师父,你看那里!那股气息……冰冷而粘稠,像无数条毒蛇缠绕其上!”
元玄曜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走上前,从泥泞中捡起那块陶片。指尖轻拭,擦去污垢。
下一刻,“永熙三年”四个字像烙铁般刺痛他的双眼,灼烧着他的灵魂!
这不仅仅是刻痕,更是二十年前那场宫变、那段血色历史的无声宣告。
祖父石弘渊的卷宗中曾有记载:二十年前,南梁乞活军“沧海血刃”护送一批神秘粮船北上,却在黄河故道遭遇覆没。
而这块陶片,竟在此刻此地,由贺兰铁的部下从黄河故道的泥泞中打捞出,带着历史的腥气再次现身!
它与“永熙三年”的宫变虽非同一事件,却同样指向南梁乞活军的秘密行动,撕开了历史的帷幕,露出了更深层的血腥与诡谲。
他攥紧陶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知道,自己正叩响着一扇尘封二十年的秘局之门!
那扇门背后,隐藏着远超他想象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