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垣,混沌秘境。与离去时的肃杀压抑不同,此刻秘境之中,混沌星辉温润流淌,道韵盎然。石台之上,韩天雷与木青璇相对而坐,两人之间,悬浮着那枚被韩天雷以“混沌元定”之力层层封印的灰白色“虚无道痕”。道痕安静,其内被囚禁的“虚骸”碎片更是如同标本,再无半点波澜。
木青璇的面色已恢复了红润,只是眉宇间那抹因透支本源而留下的淡淡倦色,以及发间那几缕未能尽复的银白,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生死劫难的惨烈。韩天雷正握着她的一只手,精纯的混沌生机混合着他对“生灭轮转”的最新领悟,如春雨般持续滋养着她受创的建木道基,助其稳固根基,弥补损耗。
“真的无碍了?”韩天雷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银丝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
“真的。”木青璇回以温暖的笑容,反手轻轻握住他,“建木本源根基未损,些许损耗,有你的混沌生机与周天星力温养,恢复不过是时间问题。倒是你……”她美眸中带着探究与关切,“那道痕,还有你新领悟的力量……”
韩天雷知她担忧,当下将自己在意识沉沦最深处的体悟,关于“太初混沌奇点”如何吞噬、炼化“虚无”侵蚀,最终孕育出一丝“混沌元定”之力的过程,细细道来。他更是将“幽虚”意志试图同化、控制,以及“虚骸”碎片注入“伪装协议”的算计,一一剖析。
“……彼将吾视为‘温床’与‘样本’,却不知混沌本无定,可容万有,亦可定万法。这‘混沌元定’之力,便是我在绝境中,以其‘虚无’为磨刀石,于混沌中定义出的一缕‘秩序之锚’。”韩天雷并指虚点,一道细微的灰色气流自指尖溢出,这气流看似与“虚无”道韵相似,却内蕴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稳固而包容的秩序感,“以此力,可暂时‘定义’、‘隔绝’乃至‘解析’其‘虚无’属性,虽尚浅薄,但已堪一用。掌心的道痕,如今已非威胁,反成了一扇被我单向锁定的‘观察窗’。”
木青璇听得心旌摇曳,既为那凶险过程后怕,又为他能破而后立、更上层楼而欣喜。她看着那缕灰色气流,感受着其中与韩天雷道基同源却又更加深邃的意韵,沉吟道:“如此说来,这‘混沌元定’之力,或是对抗‘幽虚’侵蚀的关键?那我们擒回的那些俘虏……”
“正是为此。”韩天雷点头,眼中寒光微凝,“那黑袍人自称‘冥渊使者’,执掌‘虚种’。这‘冥渊’,恐怕便是幽冥教背后,与‘幽虚’勾结更深,甚至可能已部分被其同化或控制的隐秘势力。那些俘虏,尤其是黑袍人,是了解‘冥渊’、‘虚种’乃至‘幽虚’更多内情的钥匙。”
他顿了顿,道:“我已将他们暂时封印于‘太虚镇魔塔’底层,以‘混沌元定’之力隔绝内外,防止其体内可能存在的‘虚无’印记向外传递信息或自毁。但寻常搜魂之术,对这等与‘虚无’牵扯甚深的亡命徒,效果恐怕有限,且易触发其神魂中可能存在的、更加恶毒的禁制。”
“你打算如何审讯?”木青璇问。
“以其之道,还施彼身。”韩天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借用‘虚无’之力侵蚀他人,我便以这初步掌控的‘混沌元定’,模拟‘幽虚’那冰冷、漠然的‘规则审视’之意境,反向侵入其神魂核心,在其最不设防的‘信仰’层面,获取信息。同时,亦可借此机会,更深入地观察、解析其体内那所谓的‘虚种’,究竟是何物。”
此法危险,需要对“虚无”道韵与自身“混沌元定”之力有精微到极致的掌控,稍有不慎,便可能弄巧成拙,或打草惊蛇。但韩天雷新悟此道,正需实践,且眼下别无更好选择。
“我为你护法。”木青璇立刻道,建木青光在周身流转。
“不,”韩天雷摇头,“此次审讯,我需在绝对静寂、无人打扰的环境中进行,以防意外。你伤势初愈,更需静养。我已吩咐洛长老,秘境暂时封闭,任何人不得靠近。你且在旁静观,若有异常,以建木生机遥相呼应即可。”
木青璇知他决断已下,且安排周详,不再坚持,只是默默将一缕最精纯的建木本源气息附于他衣襟之上,柔声道:“万事小心。”
韩天雷对她安抚一笑,随即闭目凝神,盘膝入定。心神沉入丹田,那枚“太初混沌奇点”缓缓旋转,一缕融合了“混沌元定”之力的神念,自眉心透出,穿过重重空间禁制,没入了秘境下方那座被混沌星辉彻底笼罩的“太虚镇魔塔”。
塔内最底层,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数十名幽冥教徒被混沌锁链禁锢,如同琥珀中的虫豸,连思维都近乎停滞。唯有那黑袍人,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惊骇与怨毒,体内那丝驳杂的“虚无”之力(虚种)仍在微弱地抵抗着混沌禁锢。
韩天雷的神念无视了其他俘虏,直接锁定了黑袍人。他没有显化身形,只是将那一缕融合了“混沌元定”的神念,模拟出与黑袍人体内“虚种”极其相似、却更加精纯、更加本源、更加冰冷的“虚无”道韵波动,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黑袍人几乎停滞的神魂之中。
“冥渊在上……使者……未能完成任务……‘钥匙’苏醒……力量诡谲……疑似触及‘禁忌’……”黑袍人僵滞的思维底层,残存着混乱的恐惧与回响。
韩天雷的神念如同最高明的窃听者,捕捉着这些碎片,并引导着模拟的“虚无”道韵,缓缓靠近其神魂核心处,那一点与“虚种”紧密相连的、充满了狂热信仰与扭曲认知的区域。
“嗡……”
似是感应到了“同源”且更加“高贵”的力量,那“虚种”微微一颤,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仿佛“亲近”与“服从”的本能波动。黑袍人僵滞的神魂也随之放松了最后一丝戒备。
就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