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召唤”并非清晰的话语,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道本源、作用于生命存在本能的“意韵”,充满了对一切纷扰、痛苦、不确定性的终极“解答”的诱惑。若是心志不坚、道基不稳者,恐怕早已迷失在这看似“终极解脱”的幻象之中。
韩天雷谨守灵台,以建木生机为锚,以混沌道心为炬,一边模拟出对这份“召唤”的“迷茫”、“动摇”与一丝“向往”,一边却在内心深处,以更精微的掌控,解析着这“召唤”背后蕴含的、关于“虚无”道韵更深层的规则信息。他就像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舞,既要表现出即将坠落的“危险”,又要精确控制着身体每一寸肌肉,确保自己始终站在钢丝之上。
“你的‘钥匙’,正在锈蚀……正在归位……”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模糊、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非男非女的、冰冷的呢喃,直接响彻在道心深处。这是“虚神”意志,第一次以如此“清晰”的方式,向他传递“信息”!
韩天雷心中一震,但立刻以无上定力稳住心神,并顺着这丝联系,模拟出一种混合了“痛苦挣扎”、“本能渴求”与“微弱抗拒”的意念“反馈”回去。他没有发出具体的“话语”,而是传递出一种“状态”,一种“情绪”。
那冰冷的意志似乎“接收”到了这份“反馈”,沉默了片刻。随即,韩天雷感觉掌心道痕微微一热,一道更加精纯、但也更加冰冷、充满了“同化”意味的“虚无”道韵,如同细小的冰锥,顺着联系,悄然渗透而来,试图融入他的道基,加速那个“锈蚀”与“归位”的过程。
这是“奖励”?还是更进一步的“测试”与“侵蚀”?
韩天雷不惊反喜。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混沌道韵,在不引起对方警觉的前提下,将这股外来的“虚无”道韵引导、分散,一部分用于“表演”,加剧自身气息向“虚无”的靠拢;另一部分,则被他以混沌道基强行“包裹”、“解析”,试图剥离其中蕴含的、关于“虚神”意志本源特性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刀尖上汲取毒液。木青璇全神贯注,建木青光如同最坚韧的滤网,帮他过滤、净化着其中最具侵蚀性的恶意。周天星力则化作稳固的基石,牢牢守护着他道基的根本。
时间一点点流逝。韩天雷的气息变得更加晦涩、冰冷,眉心星璇的灰意似乎又浓了一分。但在那混沌星辉的至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关于那缕外来“虚无”道韵本源构成、运行规律、以及与“九渊噬星”能量脉动之间关联的“理解”,正在悄然凝聚、成形。
他感觉到,那冰冷的注视,似乎“满意”于他“状态”的“进展”,变得更加“专注”,也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丝警惕?
就在这时,他道心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并非来自“虚神”意志、也非来自自身模拟的、陌生的、充满了痛苦、不甘与一丝微弱求救意识的波动!这波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且似乎被重重“虚无”道韵封锁、压制,其来源方向,隐隐指向……“古渊绝域”的深处?
是那些被俘虏的“祭品”中,尚有未完全泯灭的顽强意识?还是……“古渊绝域”内部,另有被囚禁的存在?
这意外的发现,让韩天雷心神剧震。他强行稳住伪装,不敢有丝毫异动,但那丝微弱的求救波动,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涟漪。
渊隙深沉,暗无天日。但即便在最浓重的黑暗里,似乎也挣扎着一丝不甘寂灭的微光。这光,是绝望中的呐喊,或许……也能成为刺破黑暗的利刃?
“玄影”小队在危机四伏的外围摸索,韩天雷在意志的深渊边缘博弈,而冥渊庞大体系的最深处,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变数。
棋盘上的线条,正变得愈发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