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斩过‘龙’。”
当这五个字从老者口中说出时,整个仓库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山猫的瞳孔瞬间放大,他那被科学和代码填满的大脑,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并非神话,而是某种军用级的秘密武器代号,比如“龙式”巡航导弹,或者“龙鳞”电磁装甲。
青鸟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那是常年训练养成的、面对顶级威胁时的本能反应。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瞬间评估着这位老者是不是某个疯人院里跑出来的妄想症患者。
唯有顾凡,在那副冰冷的面具之下,心脏猛地一跳。
别人听到的是一个词。
而他,通过那特殊的灵性视觉,看到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在他说出那个“龙”字的瞬间,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之上,一缕微不可见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黑气,一闪而逝。
那是一种充满了无尽怨念、悲怆与毁灭意志的“概念残响”。
顾凡瞬间明白了,老者说的,不是比喻。
“哦?”
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打破了现场的死寂。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对方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点意思。”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让老者更加坚信,自己找对人了。
能将“斩龙”这种惊天秘闻评价为“有点意思”的存在,其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先生,”老者对着顾凡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此事乃我家族四百年来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诅咒。还请先生......听我一言。”
顾凡没有回应,只是做了一个“你继续”的手势。
老者整理了一下思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与他沉稳气质不符的追忆与悲哀。
“我的祖上,姓陆,并非武将,而是一位文官。”
“那是在明末崇祯年间,天下大乱,旱蝗四起,饿殍遍野。先祖当时正任北方一地的知州,眼看治下百姓流离失所,心急如焚。”
故事的开头,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与神话传说截然不同。
“那场大旱,持续了整整三年。三年,滴雨未下。河流干涸,土地龟裂,就连最耐旱的草根树皮都被啃食殆尽。先祖散尽家财开仓放粮,也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气数已尽之时,一位云游的道人路过此地,留下了一句话。”
老者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道人说:‘此地非天灾,乃妖龙走水,错行了天道,窃一地水脉,欲化蛟成龙。其穴,便在城北的黑龙潭下。’”
“先祖本是饱读圣贤书的文人,对此本不相信。但为了万千百姓,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人抽干了黑龙潭的水。”
“潭底,并没有所谓的龙穴,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的溶洞。洞口漆黑,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和一股......腥甜的恶臭。”
“他们点燃火把,深入其中。在溶洞的最深处,他们看到了......那条‘龙’。”
老者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仿佛那画面就刻在他的血脉里。
“它并非神话里那种腾云驾雾、金鳞闪闪的神龙。它通体漆黑,身形如巨蟒,却长着四只狰狞的利爪,头顶的犄角尚未完全成型。它盘踞在一口巨大的泉眼之上,正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将方圆百里的水汽吸入体内。它的周身,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雾气所及之处,岩石都变得干枯、脆弱。”
“先祖明白了,道人所言非虚。正是这条恶蛟,窃取了整个州府的水脉!”
“可是,如何杀它?”
“它身形巨大,刀枪不入。一旦惊醒,必然是一场屠杀。”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先祖随身佩戴的这柄‘龙渊’剑,突然发出了嗡鸣,剑身竟微微发烫。这柄剑,是先祖的先祖,一位宋时的将军所传,本就是一柄斩妖除魔的利器,蕴含着浩然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