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旻律,正旦前三日起,都城与各地府衙封印。
大小官吏休沐至来年上元日,方开府启印。
正月十七,宿川县廷府门大开,却不见里头当值的差役。
城中百姓也不讶异。
今日杨县令的孙儿百日,府上宴客,宾客盈门,自是脱不开身。
县令大人前日开了县廷府门,今日便又挂印还家。
杨府门前,携礼登门道贺之人络绎不绝。
杨大人携子亲自于大门口迎客,笑得眉眼快要合成一条缝。
宾客见了,若不是听得市井闲言,险些以为半月前寿宴上的刺杀是场惊魂梦。
不过这样的热闹没有持续多久,便有家奴匆匆将人请回府中。
齐彯赶在日落前入城。
寻到杨府时,天还未黑,门前早早挂上了红纱灯。
稀稀拉拉,还有几位远道赶来的客人,随行的仆从各自守着车马清点贺礼。
此时守在门口迎客的,就只有杨府管家领了几个家奴,看过请帖便将礼收了,迎客入内。
齐彯混入随客拜访的家奴,帮忙搬卸贺礼,借机混进了府中。
许是吃一堑长一智,今日杨府中不再随处可见乐师弹琴吹笛,宴席还是设在前面的园子里。
不过在园中湖心水榭里安排了一拨优伶,一刻不停地演着傩戏。
客人坐在席上,一边吃酒,一边赏戏。
便是来往应酬,也不必担心再有刺客窜出。
在席上看了一圈,齐彯未能见到主座上的杨县令,不得不往别处去寻。
宿川人尽皆知,杨县令喜观树景,因而杨府修得很是敞阔。
府中院落栽种各色树木,无一重样。
齐彯初次入府,走上几步就辨不出方向,误打误撞摸到后院,迎面撞上府中的两个婢女。
“呀!你是哪个院的,不在前头伺候,怎么跑来了后院?”
猝不及防遇上府中之人,齐彯心中正慌。
见她们将自己错认为府中家奴,索性将错就错捏造出名目。
“二位娘子莫恼,我原是家中服侍郎君的,今日随家主初登贵府,适才家主同杨大人有话要叙,偏我脾胃不和去了趟溷厕……贵府甚是气派,我出来就摸不着路了,实非有意冒犯两位。”
他揣度着方才所见家奴模样,羞愧似的垂首,躬身低眉顺眼解释道。
发问的婢女还没开口,旁边那个先捂嘴笑了起来,“原来是客,阿姊竟是训错了人,还不快快告罪!”
“不妨事,不妨事,是我唐突了两位娘子。”齐彯慌乱摆手。
先前发问的婢女似也被他的老实模样逗乐,露出点笑来,伸手指向游廊尽头的角门。
“我家大人常在书斋里的茶室会客,可曾看到东边院墙那头的松木,那边就是书斋,你往那处寻你主人便是。”
齐彯故作欣喜的模样,再三向二人道了谢,方匆忙沿游廊往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