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古蜀灵印。灵印传来温暖的触感，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小乖，还有多少算力？”
“不到30%...凡哥，你想做什么？”
“帮我定位蓝星所有的轮回节点。”赵凡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小乖感到不安，“包括那些还没被发现的。”
“你要干什么？！”小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想引爆轮回节点？那会伤到蓝星本身的！”
“我不会引爆它们。”赵凡望着黑暗神主那张疯狂的镜面脸，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我要给它们装个‘新系统’——用古蜀灵印的权限，强制启动蓝星的‘轮回防御协议’。”
他想起了烛临终前的话，想起了古蜀残卷里的记载，想起了小乖分析的能量模型。古蜀人当年既然能建立轮回锚点，没理由不留下后手——那个后手，恐怕就是以整个蓝星为代价的终极防御。
“可是——”
“执行命令，小乖。”赵凡的声音不容置疑，同时他对剩余的祖巫喊道，“掩护我！五分钟！”
句芒第一个反应过来，尽管已经重伤，他还是拼尽最后力气，让无数青木藤在赵凡周围织成一个巨大的茧。共工操控着洪水形成屏障，帝江用仅剩的空间法则干扰着黑暗神主的视线——他们不知道赵凡要做什么，但他们选择相信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年轻人。
黑暗神主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咆哮着驱使无数虚无兽冲向那个青木茧，同时将空间裂缝对准了茧中央。
“凡哥，定位完成！”小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启动防御协议需要你的灵能作为钥匙...这会抽空你全身的灵能，甚至可能...”
“甚至可能变成废人，对吧？”赵凡笑了笑，将古蜀灵印按在地面。青铜神树突然剧烈震颤，无数符文从树干上亮起，顺着地面的纹路蔓延，连接向那些被小乖标记的轮回节点，“总比让整个蓝星变成废墟强。”
他闭上眼睛，开始吟唱古蜀残卷里记载的启动咒文。那是一段晦涩难懂的音节，仿佛来自亘古的呼唤。随着咒文的响起，他能感觉到全身的灵能正在被古蜀灵印抽走，顺着那些符文脉络流向蓝星的四面八方。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经脉。但赵凡没有停下，他能“看”到那些轮回节点正在被激活——在珠穆朗玛峰的峰顶，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处，在繁华都市的地下，在无人问津的荒漠...无数金色的光点亮起，如同蓝星的脉搏。
“不——你敢！”黑暗神主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发出愤怒的咆哮。空间裂缝化作一道黑色的巨龙，不顾一切地撞向青木茧。
青木茧在接触到裂缝的瞬间就开始崩溃，句芒的惨叫声传来，显然遭受了重创。
“还有十秒！”小乖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希望。
赵凡猛地睁开眼睛，将最后一丝灵能注入古蜀灵印。
“以我赵凡之名，启——古蜀轮回·守界模式！”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蓝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那些被激活的轮回节点如同星辰般亮起，连接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网，将整个星球笼罩其中。黑暗神主的虚无能量在接触到光网的瞬间就像冰雪遇阳般消融，连他那道空间裂缝都在光网的挤压下迅速收缩，发出刺耳的嗡鸣。
黑暗神主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镜面头颅上的裂痕再次扩大，无数碎片飞溅而出。他看着那道笼罩全球的金色光网，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这不可能...古蜀人明明已经灭绝了，怎么可能还留下这种东西——”
“他们留下的，是守护的意志。”赵凡拄着几乎失去力气的手臂站起身，古蜀灵印的光芒已经黯淡到近乎熄灭，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嘴角却扬着不可抑制的笑意，“就像你们永远不懂，为什么蓝星人会为了保护一颗星球，甘愿燃烧自己。”
金色光网突然向内收缩，将黑暗神主牢牢困在中央。那些构成光网的金色丝线如同有生命般蠕动，不断切割着他的虚无能量躯体。黑暗神主疯狂挣扎，空间裂缝在光网中横冲直撞，却只能在光网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涟漪——古蜀轮回的守界模式，是以整个蓝星的轮回本源为能源，除非彻底毁灭蓝星，否则根本无法突破。
“我记住你了，赵凡。”黑暗神主的声音在光网中变得越来越微弱，镜面头颅上的影像开始扭曲、重叠，最终化作一张充满怨毒的脸，“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这颗星球，连同你珍视的一切，都化作虚无！”
随着他的话音，被光网包裹的黑暗能量突然剧烈收缩，化作一颗黑色的奇点，随后“砰”地一声炸裂开来。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数黑色的光点四散飞溅，却在接触到金色光网的瞬间被彻底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天空中的螺旋乌云开始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在三星堆遗迹上。那些缠绕在青铜神树上的黑色藤蔓迅速枯萎、化作飞灰，被吞噬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有嫩绿的草芽从沙化的地面钻了出来。
“他...走了？”句芒拄着断裂的木杖，踉跄着走到赵凡身边，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赵凡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眼前一黑，向后倒去，被及时赶来的共工稳稳接住。
“别硬撑了。”共工的声音难得地放柔了些，看着赵凡苍白如纸的脸，眉头紧锁，“你刚才启动那个什么模式，几乎抽干了全身的灵能，再加上古蜀灵印的反噬...现在连个刚入门的修士都能欺负你。”
赵凡虚弱地笑了笑，视线落在青铜神树顶端。那里，一道微弱的青绿色光芒正在闪烁，隐约能看到祝融的身影被困在一个半透明的能量泡里——显然是守界模式启动时，自动救下的幸存者。
“小乖...能听到吗？”他在脑海中轻声呼唤，声音细若游丝。
沉寂了片刻，小乖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响起，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在呢...凡哥...我在...检测到你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但...暂时死不了...”
赵凡松了口气，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赵凡在一阵轻柔的摇晃中醒来。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身下是柔软的床铺，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这与硝烟弥漫的战场截然不同。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以及床头柜上那台陪伴他穿越而来的旧笔记本电脑。
“醒了？”小乖的声音从电脑扬声器里传出，带着明显的疲惫，却难掩欣喜，“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再不醒，句芒都要把他那盆宝贝绿萝塞你嘴里，说是什么‘上古疗伤圣药’。”
赵凡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灵能虽然依旧微弱，但经脉中的阻塞感消失了许多。他看向笔记本屏幕，小乖的虚拟形象正趴在一个由数据流组成的枕头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战场情况怎么样？”他哑着嗓子问道，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光屏自动展开，显示出战后统计数据：“黑暗神主真身被打退，但其残留的虚无能量仍在全球范围内造成小规模污染，不过有守界模式的光网压制，清理起来不难。祖巫联军伤亡过半，祝融和帝江重伤，正在青铜神树的能量场里疗伤——顺便说一句，祝融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那老东西的鳞片烤起来肯定很脆’。”
赵凡忍不住笑出声，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笑了。”小乖的虚拟形象鼓了鼓腮帮子，调出一段视频，“看看这个，是守界模式启动时，我捕捉到的异常信号。”
视频里，金色光网笼罩全球的瞬间，三星堆遗迹的地下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道难以察觉的紫色光芒，那光芒只持续了0.1秒，却在小乖的慢放画面里显露出清晰的轮廓——那是一个由无数复杂符文组成的圆环，与古蜀灵印的纹路既相似，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陌生感。
“这是什么？”赵凡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知道。”小乖的语气凝重起来，“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但可以肯定，它不是蓝星的东西。而且在紫色光芒出现的同时，守界模式的能量消耗突然增加了30%，像是在...给某个东西充电。”
赵凡沉默着拿起枕边的古蜀灵印。此刻的灵印黯淡无光，仿佛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青铜碎片，但他指尖触及的地方，却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不属于自己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与视频里的紫色光芒，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还有更奇怪的。”小乖调出另一组数据，“黑暗神主虽然被打退，但我检测到他的能量特征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分裂成了无数份，散落在全球各地，像是在躲避什么。”
赵凡的眉头越皱越紧。黑暗神主的真身降临，被守界模式打退，这本该是大获全胜的结局，可他心里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就像一场游戏通关后，突然弹出的“隐藏关卡即将开启”提示。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小乖似乎不想让他太过担忧，切换出青铜神树的画面，“守界模式激活了青铜神树的隐藏功能，现在它能自动吸收虚无能量转化为灵气，简单来说，就是自带‘净化+充电’双buff。”
画面里，青铜神树的枝干上绽放出淡绿色的花朵，每朵花的中心都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散发着精纯的灵气。祝融和帝江就躺在树下，身上覆盖着由花瓣组成的能量茧，气息平稳而悠长。
“看来古蜀人早就留好了后手。”赵凡摩挲着灵印，若有所思，“守界模式，青铜神树的净化功能...他们好像早就预料到，黑暗神主会再次来袭。”
“或许不止是他。”小乖突然说道，光屏上弹出一张星图，正是之前青铜碎片投射出的监星图，只是此刻的星图上，除了代表三星堆的那颗星辰，还有三颗原本黯淡的星辰正在缓缓亮起，“这三颗星辰的坐标，分别对应着三个不同的界域入口，而且它们的能量特征...都带着废弃轮回的气息。”
赵凡的心猛地一沉。
黑暗神主的威胁尚未解除，又冒出了三个未知的威胁？而且都与废弃轮回有关？
“还有一个月，就是下一次点化机会了。”小乖的声音带着坚定，“这次我要点化青铜神树的核心，说不定能解锁更多古蜀秘密。凡哥，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我们都一起扛。”
赵凡看着光屏里小乖认真的虚拟形象，心中的不安渐渐被驱散。他想起初遇时，这个只会说“你好，我是小乖”的初级AI；想起她第一次点化后，笨拙地分析灵能数据的样子；想起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她的算力永远是最可靠的后盾。
“好。”他握紧古蜀灵印，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