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指尖凝结的金光如同一枚精准的印章，在废弃主宰虚影眉心烙下时，那片由虚无之力构成的混沌突然泛起涟漪。虚影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半透明的身躯剧烈扭曲，原本覆盖半个战场的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露出被遮蔽的残破防线——共工祖巫的洪涛已化作黑雾蒸腾的死水，句芒召唤的春风裹挟着黑色冰晶，唯有帝江祖巫的空间屏障还在顽强闪烁，将残余的虚无之力隔绝在外。
“还有七分钟。”小乖的声音通过灵能网络在每个幸存者耳畔响起，她的虚拟投影悬浮在指挥中心上空，电子眼映照着战场的全息投影，“根据能量衰减曲线，主宰虚影的核心将在七分钟后彻底消散，但在此之前，它会进行三次能量冲击。”
赵凡深吸一口气，轮回印在掌心缓缓旋转，将刚才反震的虚无之力逐一净化。他瞥向身旁的宙斯，这位神王的雷霆长矛上缠绕着丝丝黑气，金色战甲的肩甲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老宙，还能战否？”
宙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随手扯下染黑的披风扔在地上：“当年泰坦之战我断过三根肋骨都没怂，这点小场面算什么？倒是你，那枚破印章别关键时刻掉链子。”他话音刚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金色血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别硬撑了。”赵凡抬手按在他后背，轮回印的金光渗入其体内，“你的神力与虚无之力相冲，再耗下去神格都会受损。让英灵殿撤到第二防线，这里交给我们。”
不远处，奥丁正用冈格尼尔长矛支撑着身体，独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他麾下的英灵战士已不足百人，原本整齐的方阵此刻只剩下稀疏的队列。“赵凡说得对。”这位北欧神王难得没有抬杠，“虚无之力会污染英灵的灵魂，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他看向赵凡，矛尖指向战场东侧，“那里有座灵能塔还在运转，或许能帮上忙。”
赵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通体银白的六边形塔状物在黑雾中屹立不倒，塔尖的蓝色光柱直冲云霄，将周围的虚无之力不断驱散。那是蓝星特殊部门建造的灵能转化塔，能将地脉灵气转化为可直接使用的能量，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成了关键。
“雅典娜，带他们撤。”赵凡对正在救治伤员的智慧女神说，“用灵能塔的能量构建屏障，我随后就到。”
雅典娜点了点头，挥手召唤出一群身披铠甲的女武神，将重伤的神只和修士逐一抬上祥云。她走到赵凡身边，低声道：“小心些，那虚影的能量波动很奇怪，不像是自然消散，更像是……在压缩。”
赵凡心中一动。他调出小乖实时传输的能量数据，发现主宰虚影的能量曲线虽然整体呈下降趋势，但每次波动的峰值都在提升。“这老东西在玩自爆？”他咂咂嘴，突然对小乖下令，“把所有灵能塔的能量输出调到最大，给我在战场中心造个‘高压锅’。”
“收到。”小乖的效率向来惊人，十秒后，战场周围的七座灵能塔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七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穹顶，将主宰虚影和大半个战场笼罩在内，“能量屏障已激活，抗压强度相当于神皇级全力一击，但只能维持五分钟。”
“足够了。”赵凡握紧轮回印，转身看向刚聚拢过来的祖巫们。共工和祝融拄着各自的法器喘息，帝江的六足断了一足，句芒的绿叶披风只剩下半截。“诸位，陪我再玩三分钟？”
共工瓮声瓮气地说：“只要能淹死那鬼东西，老子陪你玩到天荒地老。”
祝融则咧开嘴笑了，火焰般的胡须微微晃动：“正好让它尝尝幽冥真火的厉害。”
就在这时，主宰虚影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原本模糊的轮廓瞬间凝实，化作一个高达百米的黑色巨人。它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跳动的紫色核心，无数黑色丝线从核心延伸而出，将周围的虚无之力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
“第一波冲击来了。”小乖的声音带着警示，“能量等级：神皇级巅峰。”
赵凡眼神一凛，与四位祖巫同时出手。轮回印的金光、共工的洪涛、祝融的火焰、帝江的空间裂缝、句芒的藤蔓，五道力量在空中交织成网，与汹涌而来的黑色冲击波轰然相撞。
巨响过后，能量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赵凡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滴落在轮回印上，竟被瞬间吸收。他抬头看向巨人，发现对方胸口的核心颜色更深了，而自己刚才打出的金光在其体表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玩意儿的防御在提升。”祝融抹了把脸，右胳膊上的火焰明显黯淡了许多，“再这么耗下去，不等它自爆我们就得先累死。”
帝江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像是无数声音叠加而成：“我刚才在它体内察觉到空间波动，那核心……可能不是实体。”
赵凡心中一动。他想起小乖之前的分析，废弃主宰的本体被困在虚无边缘，这个虚影只是通过某种空间通道投射过来的能量体。“你的意思是……它的核心是空间节点？”
“像个漏斗。”帝江晃了晃剩下的五足，“不断吸收周围的能量，同时也在向某个方向排泄。”
“排泄？”共工皱眉，“那岂不是越打越强？”
“未必。”赵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突然对小乖下令，“帮我定位虚影核心与虚无边缘的空间通道，用灵能塔的能量干扰它的坐标。”
“正在定位……干扰成功率37%，失败可能导致通道扩大。”小乖的声音带着犹豫。
“赌一把。”赵凡握紧轮回印，“成功率37%已经很高了，想当年我买彩票中五块钱的概率都比这低。”
宙斯的声音突然从灵能网络传来：“你小子疯了？那通道要是扩大，我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
“老宙，还记得我上次请你喝的二锅头吗？”赵凡笑着说，“等这事了结，我送你一整箱。”
“你……”宙斯气得说不出话，但很快传来他的命令，“奥林匹斯所有神泉向灵能塔供能，给这小子当后盾！”
奥丁的声音紧随其后：“英灵殿的信仰之力也给你，要是搞砸了，我就把你的名字刻在世界树的年轮上，让你天天被松鼠啃。”
赵凡心中一暖。他看着能量屏障外那些正在全力输送能量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场看似绝望的战斗，其实充满了希望。“小乖，动手！”
刹那间，七座灵能塔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屏障内的空间开始扭曲。主宰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它胸前的核心剧烈跳动，紫色光芒忽强忽弱。
“就是现在！”赵凡暴喝一声，轮回印化作一道金箭，带着四位祖巫的力量直冲核心。在接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与三星堆笔记本的无限空间同源，但更加狂暴、更加混乱。
“找到你了！”赵凡眼中精光一闪，将体内所有灵能注入轮回印。金色的印记在核心表面旋转，如同钻头般不断深入，那些黑色丝线碰到金光便纷纷消融。
就在金箭即将刺穿核心的刹那，虚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身躯开始膨胀。小乖的警告同时响起：“能量异常飙升！它要提前自爆！”
赵凡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核心内蕴含的能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旦引爆，整个蓝星都会被虚无之力笼罩。“拼了！”他咬牙，将古蜀灵印的力量也注入轮回印，“以我残躯，为轮回锚！”
眉心的青铜印记突然亮起，与掌心的轮回印遥相呼应。赵凡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无数古蜀符文从他体内溢出，融入金箭之中。这是他从传承中领悟的禁忌秘术，以自身灵体为媒介，强行加固空间通道，代价是至少折损千年寿元。
“主人！不要！”小乖的声音带着哭腔，虚拟投影上出现了乱码，“我可以切断能量供应，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听话。”赵凡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异常坚定，“记住我们的约定，你要……好好活着。”
金箭终于刺穿了核心。令人意外的是，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吸力。主宰虚影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那些被吸收的能量顺着金箭回流，涌入赵凡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