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球体的膨胀已到极限，老者的身影彻底被虚无之力吞噬：“这是……古蜀先民留下的终极保险……当轮回失去意义时……就让一切回归混沌……”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赵凡将轮回印挡在身前，古蜀灵印与轮回法则交织成银色蛋壳，将所有人护在其中。冲击波撞在蛋壳上的刹那，他清晰地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种子破裂的声音，整个蓝星的灵脉都在随之震颤，就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撕扯大地的血管。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平息。赵凡撤去蛋壳，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青铜神树的主干只剩下半截，原本翠绿的枝叶尽数凋零，露出下方被炸开的巨大坑洞，坑洞深处隐约可见闪烁的黑暗符文。更可怕的是，天边的空间裂缝数量比之前增加了十倍，无数黑影正顺着裂缝往下跳。
“伤亡统计出来了。”小乖的虚拟投影黯淡得几乎透明，天幕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基地守军阵亡78%，神话军团折损过半，四象大阵的青龙、白虎两位祖巫灵体溃散，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重聚。”她顿了顿，调出三星堆的实时画面，“那里的情况更糟，守旧派启动了备用方案，正在强行抽取轮回锚点的能量。”
画面中，三星堆遗迹的青铜大立人像正在发光，周围的守旧派成员手拉手组成人墙，他们的身体正在化作光粒融入立人像，而立人像的双眼处，正凝结出与废弃主宰相似的螺旋纹路。
“他们要献祭自己，唤醒古蜀遗迹里的虚无本源。”赵凡握紧拳头，指缝间渗出鲜血，“小乖，还能联系上旧机车吗？”
“信号时断时续，只能收到碎片化信息。”小乖调出一段音频，里面混杂着机车的轰鸣和貔貅地毯的低吼，“它说正在用混沌之气加固三星堆的结界，但守旧派请来了‘帮手’，好像是……西方的堕落天使。”
宙斯脸色骤变：“是路西法的余孽！这群叛徒早在百年前就和终结派有勾结！”他突然将雷霆长矛抛给赵凡，“拿着这个，它能暂时压制虚无本源。我和奥丁去清理空间裂缝的杂鱼，你们必须保住轮回锚点。”
奥丁也解下腰间的英灵号角：“吹响它能召唤瓦尔哈拉的精锐，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给你们争取时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立人像的眼睛完全睁开。”
赵凡接过武器，突然注意到两位神只的神袍上都沾着灵血，奥丁的独眼甚至蒙上了层灰翳。他知道这两位刚才为了护住青铜神树的残根，硬接了不少虚无冲击。
“保重。”赵凡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召来幸存的句芒祖巫，“用春风清理出通道，我们去三星堆。”
句芒的玉像此刻布满裂纹，他勉强召唤出几缕春风，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我的灵体快撑不住了……最多能护你们到遗迹外围……”
赵凡点点头，突然看向那半截青铜神树。树干断裂处正渗出金色汁液，那些汁液落地后竟长出细小的嫩芽——那是混沌之气在自行修复。他心中一动，摘下最后三枚完好的混沌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嫩芽根部。
“等我们回来。”他轻声说，仿佛在对一位老友告别。
返程的路比想象中更艰难。空间裂缝不断掉落的碎石砸得人抬不起头，被污染的妖兽像潮水般涌来，句芒的春风只能勉强开出条通道。赵凡背着受伤的小乖投影核心，手中的雷霆长矛不断炸出电浆，每走一步都要踩碎脚下的黑暗符文。
途中他们遇到了撤退的零散士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有个年轻士兵哭着告诉赵凡，守旧派不仅出卖了基地，还提前关闭了所有逃生通道，很多战友不是死在虚无之雨下，是被自己人堵在里面活活炸死的。
“为什么……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士兵哽咽着问，他的制服上还别着刚颁发的“灵能应用标兵”徽章，那是对科技融合灵能的最高认可。
赵凡沉默了很久，直到句芒的春风再次稀薄，才缓缓开口：“因为他们害怕改变。就像当年有人害怕电灯取代煤油灯，害怕汽车取代马车，他们害怕我们走出的新路，会证明他们坚守的传统不过是过时的枷锁。”他握紧雷霆长矛，矛尖的电浆突然亮了几分，“但他们忘了，真正的传承不是守着过去不放，是让文明活下去。”
说话间，前方突然传来刺眼的白光。句芒惊呼一声：“是三星堆的结界破了！”
众人加快脚步，冲出烟尘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睚眦欲裂——青铜大立人像的双眼已经睁开，螺旋纹路组成的瞳孔正射出两道黑光，将天空的裂缝撕得更大。守旧派的人墙已经消失，只剩下最后一位老者悬浮在立人像前，他的身体正在化作光粒，而他的手中，竟握着半块三星堆笔记本的碎片。
“那是……王院长！”有认识的士兵失声惊呼，“他是龙国灵能学院的创始人，怎么会……”
老者似乎听见了声音，缓缓转头。他的脸一半苍老一半虚无，唯有那双眼睛还保持着清明：“小凡……过来……”他举起笔记本碎片，“这是……古蜀先民留下的后门程序……只有你能……”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立人像的眼睛里射出，贯穿了老者的胸膛。那是个长着六翼的天使，皮肤像烧焦的木炭，手中的黑色长剑还在滴落金色的血液——那是纯粹的信仰之力被污染后的颜色。
“堕落天使萨麦尔，奉废弃主宰之命，接管轮回锚点。”六翼天使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嘶吼，“赵凡，放弃抵抗吧，你的挣扎不过是在拖延最终的结局。”
赵凡将小乖的核心交给身边的士兵，握紧了雷霆长矛和英灵号角：“结局？蓝星的结局从来不由外人书写。”他突然笑了笑，想起穿越前看过的某部电影台词，“想进我们的家门？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雷霆长矛的电浆与轮回印的银光交织成网，赵凡的身影在网中化作流光，直冲六翼天使而去。在他身后，幸存的士兵们举起武器，句芒用尽最后力气召唤的春风里，夹杂着无数微小的绿芽——那是从青铜神树残根处带来的希望种子。
战斗的号角，在轮回锚点的废墟上，再次吹响。而谁也没注意到，老者掉落的笔记本碎片上，正有一行新的古蜀符号在缓缓亮起，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
“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