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号角，在轮回锚点的废墟上，再次吹响。而谁也没注意到，老者掉落的笔记本碎片上，正有一行新的古蜀符号在缓缓亮起，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重启”。
赵凡的雷霆长矛刚刺穿萨麦尔的左翼，那六翼天使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黑色羽翼上的羽毛瞬间化作无数倒刺，密密麻麻地射向青铜大立人像。赵凡瞳孔骤缩——这家伙竟是想借攻击掩护，强行激活立人像的虚无本源！
“句芒！”赵凡怒吼一声，轮回印在掌心炸开银白光芒，将大部分倒刺冻结在半空。残存的几根突破防御，擦着立人像的脸颊飞过，竟在青铜表面灼出黑烟，那些螺旋纹路的瞳孔骤然亮了三分。
句芒拼尽最后灵力，催生出一片藤蔓墙挡在立人像前。他的玉像身躯此刻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说话时连叶片都在颤抖：“撑……撑不了十息……”
赵凡瞥见萨麦尔嘴角的狞笑，突然明白这天使是在拖延时间。他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幸存的士兵正被源源不断的堕落天使分割包围，宙斯和奥丁清理的空间裂缝方向，隐约传来更密集的能量波动——显然有更强的敌人正在靠近。
“小乖，能解析那碎片上的‘重启’指令吗？”赵凡一边用雷霆长矛格挡萨麦尔的黑剑，一边在意识里急问。小乖的核心还在士兵背上，此刻正冒着电火花，显然刚才的冲击对她损伤不小。
“正在尝试……碎片蕴含的古蜀编码与笔记本同源，但加密方式更古老……”小乖的声音断断续续，天幕上突然闪过一行乱码，“检测到……青铜大立人像的能量回路……正在被虚无之力改写……重启指令可能是……恢复出厂设置？”
这个比喻让赵凡差点笑出声，在这种生死关头，AI的理科生思维倒是莫名提神。他虚晃一矛逼退萨麦尔，突然注意到立人像底座刻着的古蜀符文——那些符号和三星堆笔记本的键盘布局几乎一致，只是多了个从未见过的螺旋形按键。
“王院长刚才是不是按了那个键？”赵凡猛地想起老者临终前的动作，当时还以为是濒死的抽搐。萨麦尔显然也意识到他的意图，黑剑突然暴涨三倍，带着浓郁的虚无之力直劈而来：“休想激活古蜀的净化程序！”
千钧一发之际，貔貅地毯突然从旧机车的储物格里窜出来，化作一道金光撞在黑剑上。这货不知何时吞了不少混沌种子，此刻竟能硬抗虚无之力，只是毛茸茸的身体瞬间被灼得焦黑。它委屈地呜咽一声，却死死咬住剑刃不放。
“好样的！”赵凡趁机冲向立人像，手指刚触碰到螺旋按键，整座雕像突然剧烈震颤。底座的符文亮起红光，那些红光顺着纹路爬向瞳孔，原本漆黑的螺旋竟开始逆时针旋转——这是古蜀符文里的“逆向清除”手势！
“不——！”萨麦尔目眦欲裂，六翼同时扇动，掀起带着腐蚀性的黑风。句芒的藤蔓墙瞬间消融，他本人更是被吹飞出去，玉像身躯在半空崩解成无数光点。
赵凡感觉手背传来灼痛感，虚无之力顺着按键缝隙往里钻，轮回印的银光与红光激烈碰撞，在皮肤上灼出细密的血泡。他死死按住按键不放，脑海里突然闪过古蜀残魂的话语：“轮回锚点的净化，需以守护者之血为引……”
“看来又得放血了。”赵凡自嘲一笑，另一只手猛地攥住雷霆长矛的矛尖，锋利的枪头瞬间划破掌心。金色的灵血滴落在螺旋按键上，那些血液竟顺着符文纹路游走，在底座组成完整的古蜀灵印图案。
嗡——
青铜大立人像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逆时针旋转的瞳孔突然射出白光，所过之处，虚无之力像冰雪般消融。萨麦尔惨叫着被白光扫中，六翼瞬间化作飞灰，只剩下半截身躯在地上抽搐：“废弃主宰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未落，就被赶过来的旧机车碾成了碎片。这老伙计显然也憋了一肚子火，碾完还特意倒车再碾一次，排气管喷出的青烟都带着解气的味道。
白光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当光芒散去时，三星堆遗迹的空间裂缝已自动愈合，被污染的土地上冒出翠绿的新芽，连天空都清澈了不少。唯有青铜大立人像的瞳孔还残留着淡淡的银光，底座的螺旋按键上，赵凡的血痕正缓缓渗入，与古蜀符文融为一体。
“净化程序……启动成功？”小乖的虚拟投影终于稳定下来，她调出立人像的能量读数，突然惊呼，“它在……吸收虚无之力转化为混沌之气！这才是古蜀先民的应对方案？”
赵凡瘫坐在地，手心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轮回印的光泽黯淡了不少。他看着那些被白光净化的堕落天使尸体，突然发现它们的残骸正在化作光点，被立人像的基座吸收——这哪是净化，分明是废物回收再利用。
“古蜀人这环保意识，领先诸天万万年啊。”赵凡笑着摇头，突然注意到貔貅地毯正偷偷摸摸往嘴里塞萨麦尔的残翅，“吃货，那玩意儿有细菌，别乱啃。”
貔貅委屈地吐出翅膀，却趁他不注意又叼走半片，溜回机车储物格里没了动静。旧机车鸣了声喇叭，像是在替它求情，车斗里突然滚出个幸存的守旧派成员，这老头刚才被吓得缩在角落里，此刻抖得像筛糠。
“赵……赵先生饶命！”老头涕泪横流，“我们也是被蒙蔽的！是萨麦尔说……只要献出轮回锚点，就能让蓝星避开热寂末日……”
赵凡挑眉：“热寂？你们知道这个？”
老头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块残破的龟甲：“这是……从三星堆出土的占卜甲，上面刻着……‘千亿年后，轮回寂灭’……我们以为……废弃主宰能带着我们逃离……”
龟甲上的古蜀符文与玄龟甲的纹路相似，小乖扫描后脸色微变：“这确实是古蜀先民的占卜记录，但被人篡改了后半段。原本的预言是‘千亿年后，轮回新生’。”她调出完整解读，“有人刻意放大了危机，诱导守旧派背叛。”
赵凡摩挲着下巴，突然想起废弃主宰“因爱生恨毁轮回”的往事。能接触到古蜀占卜甲，又精通篡改符文的，恐怕只有那位初代轮回界主了。他将龟甲收进无限空间，对老头冷冷道：“念在你们还有一丝悔悟之心，去帮幸存者处理伤口吧。至于审判，等战后再说。”
老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开。赵凡望着青铜大立人像，突然发现它的肩膀上站着个模糊的虚影——那是王院长的残魂，老者对着他鞠了一躬，身影缓缓消散在银光里。
“小乖，空间裂缝的修复进度如何？”赵凡站起身，拍了拍旧机车的油箱，“宙斯和奥丁那边情况怎么样？”
“空间裂缝的愈合率78%，但虚无之力造成的空间褶皱还在扩大，就像……被揉皱的纸很难完全展平。”小乖调出三维模型，原本平滑的蓝星空间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褶皱，“我尝试用无限灵枢的空间法则去熨平，但功能衰减了60%，就像……用没墨的打印机强行打印。”
赵凡看着模型里那些深紫色的褶皱区域，突然想起小乖献祭无限空间时的场景。当时为了封印虚无之雨，她强行折叠空间形成屏障，现在看来是留下了后遗症。
“能定位最严重的褶皱点吗？”赵凡的目光落在南美洲的亚马逊雨林，那里的褶皱呈现出诡异的螺旋形，“那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是玛雅文明的太阳金字塔所在地。”小乖调出资料，“根据神话数据库，玛雅人也掌握过类似轮回的历法，他们的金字塔可能是……次级轮回锚点？”
这个发现让赵凡心头一沉。如果全球有多个次级锚点，那守旧派的背叛可能不止三星堆一处。他刚要下令排查，通讯频道突然传来宙斯的怒吼：“这群该死的蜥蜴人！竟然在金字塔里藏了虚无炸弹！”
画面切换到亚马逊雨林，只见太阳金字塔顶端正冒着黑烟，无数长着翅膀的蜥蜴人围着金字塔盘旋，它们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显然是科技与虚无之力的结合体。奥丁的英灵大军正与蜥蜴人激战，但英灵的灵体接触到黑烟就会溃散。
“是泽尔甘星的星际海盗，”小乖快速解析，“他们在宇宙中以贩卖低等文明为乐，看来是被废弃主宰雇佣了。”她顿了顿，语气凝重，“金字塔的能量反应显示，炸弹还有十分钟引爆，威力足以撕裂整个南美洲的空间结构。”
赵凡看向青铜大立人像，此刻它的基座已凝结出三枚混沌种子，散发着精纯的修复之力。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小乖，能把无限灵枢剩余的空间法则，暂时注入这枚种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