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的指尖在旧机车的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车窗外的街景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倒退。科学院暗物质实验室的白色建筑越来越近，那缕黑色烟雾已经凝聚成模糊的人形，正趴在实验室楼顶的避雷针上，像只窥伺猎物的乌鸦。
“小乖，查张景明的学术论文。”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实验室三楼的某个窗口——那里有微弱的灵能波动，像是有人在进行某种精密的能量实验。
“正在检索……找到近五年发表的十七篇论文，其中三篇被《自然》杂志撤稿，理由是‘数据无法复现’。”小乖的虚拟投影出现在副驾驶座，数据流在她指尖凝成份简历，“有意思的是，这三篇论文都涉及暗物质与灵能的转化公式，和李教授未公开的手稿高度相似。”
机车在实验室后门的小巷停下，赵凡推开车门时，恰好撞见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抱着纸箱出来。对方看到他胸口闪烁的轮回印，手一抖，纸箱里的试管摔在地上，淡蓝色的液体在地面形成诡异的纹路，竟与三星堆祭祀坑的阵图隐隐呼应。
“张……张院士在里面做最后的调试。”研究员的声音发颤，后退时撞到墙角的消防栓，“他说……说要让蓝星的灵能网络升级成‘虚无兼容模式’，这样就能和废弃主宰建立稳定连接了。”
赵凡挑眉：“兼容模式？他是把蓝星当成可以随意安装插件的电脑了？不知道乱装不明来源的程序会中病毒吗？”
他推开实验室的玻璃门，玄关处的金属探测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原本应该显示灵能强度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正在滚动，最后定格成行血红色的文字：“欢迎回家，轮回之子”
“这是……古蜀文的变种代码。”赵凡指尖拂过屏幕，那些文字突然化作只金色蝴蝶，绕着他的手腕飞了三圈，最终融入轮回印中，“看来张景明不仅偷了李教授的研究，还破译了部分三星堆的加密信息。”
实验室内部比想象中混乱。走廊两侧的培养皿里，漂浮着半透明的人形胚胎，它们的胸口都有个微型的黑色灵印，显然是用虚无之力培育的人造生命体。最深处的实验室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赵凡，别来无恙。”张景明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带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就知道你会来，毕竟我们都是古蜀先民的后裔，流淌着同样的轮回之血。”
赵凡推开门，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整个实验室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祭坛，三十六个穿着古蜀服饰的研究员围站成圈，他们的头顶悬浮着块青铜碎片——正是之前在废弃工厂消失的最后一块三星堆残片。碎片下方，张景明正站在台复杂的仪器中央，他的右臂已经完全转化成黑色晶体，与仪器的接口相连。
“你这是在s赛博朋克版的古蜀祭司？”赵凡扫视四周，发现那些研究员的眼神都很空洞，太阳穴上有细小的针孔，“用精神控制让他们当祭品？你这操作可比李教授差远了，他当年为了保护学生，宁愿自己被虚无之力侵蚀。”
张景明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保护？那是懦弱的借口！李师兄就是太在乎这些凡俗的情感，才会被轮回法则束缚！你看我——”他抬起黑色的右臂，上面的晶体突然展开，化作六根锋利的骨刺，“我主动接纳虚无之力，现在已经能和废弃主宰直接对话了！她告诉我，只要完成这个仪式，我们就能摆脱轮回的枷锁，成为真正的永恒存在！”
“永恒存在？”赵凡嗤笑，“你知道那些被虚无之力同化的生灵最后都变成什么了吗？数据垃圾。既不能进入轮回，也无法保持自我，就像被永久删除却没清空回收站的文件，卡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连格式化都做不到。”
他话音刚落，实验室的灯光突然熄灭。三十六个研究员同时抬起头，他们的眼睛变成纯黑色，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那些培养皿里的胚胎突然睁开眼睛，用稚嫩的声音齐声念诵起古蜀的祭祀歌谣，黑色的灵能从他们体内溢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个巨大的漩涡。
“仪式开始了！”张景明的身体开始晶体化，黑色蔓延至他的脖颈，“这三十六个祭品，都是和你我一样拥有古蜀血脉的后裔。用他们的灵能激活青铜碎片，就能打开直达废弃轮回域的通道！到时候，你我都能成为新的轮回主宰！”
赵凡的轮回印突然剧烈发烫。他能感觉到，那些被当作祭品的研究员体内，有微弱的反抗意识正在闪烁，就像风中残烛。而培养皿里的胚胎，它们的灵能波动竟与他有七成相似——显然是用他的基因样本培育的。
“看来你不仅偷了研究成果，还偷了我的基因数据。”赵凡的眼神冷下来，因果轮盘在掌心缓缓转动，“你知道未经允许使用他人基因是违法的吗？就算在超凡世界，也得讲基本法。”
他挥手放出十二道金色光链，缠住那些培养皿。轮回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些胚胎胸口的黑色灵印开始淡化，发出如释重负的轻叹。与此同时，围站成圈的研究员们突然痛苦地捂住头，太阳穴上的针孔渗出黑血——他们的意识正在复苏。
“不！你不能阻止我！”张景明的怒吼声中，青铜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实验室的天花板被撕裂，露出布满裂纹的天空。废弃主宰的虚影在云层中缓缓浮现，她伸出巨大的手掌，抓向祭坛中央的青铜碎片。
“想抢人头？问过我了吗？”赵凡纵身跃起，轮回印在他背后展开成巨大的星图。那些被净化的胚胎突然化作金色光点，融入星图之中，原本模糊的星轨瞬间变得清晰，形成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住了废弃主宰的手掌。
“这是……轮回之力的具象化？”张景明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如此纯粹的轮回法则？”
赵凡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能正在发生质变。那些原本泾渭分明的古蜀秘术与现代灵能，此刻正像水乳般交融在一起，最终汇入轮回印中。星图上的星辰突然亮起，每颗星辰都对应着蓝星上的一个生命，他们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都以数据流的形式在星图上流转。
“原来这才是轮回守护者的真谛。”赵凡恍然大悟，“不是高高在上的裁决者，而是连接所有生命的纽带。就像互联网的服务器，既要处理海量的数据，又要保证每个终端的独立运行。”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突然降下万道金光。三星堆遗迹的方向传来龙吟般的轰鸣，那棵百米高的青铜神树竟拔地而起，化作道金色光柱，与实验室的星图连接在一起。全球各地的灵能节点同时亮起，从龙国的昆仑山到埃及的金字塔，从玛雅的太阳神庙到南极的冰盖之下，无数道流光汇聚成河，最终注入赵凡的体内。
“境界突破……神皇境！”小乖的声音带着惊喜，“检测到全球灵能网络与你的轮回印完成绑定，现在你可以直接调动蓝星的本源灵能，就像使用自己的手脚一样自如！”
张景明看着这一幕，黑色晶体覆盖的脸上露出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得到轮回法则的认可？我明明比你更了解古蜀的秘密，更愿意为了进化舍弃一切……”
赵凡落地时，脚下的地面自动展开成小型的轮回星图。他看着逐渐晶体化的张景明，突然发现对方胸口有个极淡的金色印记——那是未觉醒的古蜀灵印，比他的轮回印少了道关键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