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突然注意到灭世神石雕的石缝里渗出了暗紫色的汁液。那汁液落地的瞬间，坚硬的青铜地面竟像被强酸腐蚀般冒起白烟，而白烟升腾之处，空气都泛起了细微的褶皱——那是空间被湮灭的征兆。
“这是……寂灭之力的实体化？”小乖的全息投影突然放大石雕的微观结构，数据流在暗紫色汁液表面凝结成复杂的公式，“比推演中活跃37%，而且在主动吸收创世神木雕散逸的生机能量。就像……饿极了的孩子在抢食物？”
赵凡蹲下身，指尖悬在汁液上方三厘米处。皮肤传来的刺痛感让他想起第一次接触虚无残片的经历，但不同的是，这股力量里还藏着一丝微妙的秩序感——就像精密的手术刀，只湮灭目标而不波及周围。他突然想起古蜀残魂留下的壁画，其中一幅描绘着黑色巨神手持石斧劈开混沌，斧刃过处，既有无尽毁灭，又有新生萌芽。
“不是抢，是在‘筛选’。”赵凡用轮回印在掌心画了个圈，淡青色的光晕将一滴汁液包裹其中，“创世之力制造无限可能，灭世之力则筛选出最适合生存的方向。就像给庄稼除草，看似在毁灭，实则在为丰收铺路。”
他话音刚落，灭世神石雕突然剧烈震颤。原本漆黑的石身浮现出无数银色纹路，这些纹路相互交织，最终在雕像背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沙漏图案——上半部分是璀璨的星河，下半部分是深邃的虚无，而连接两者的细颈处，正有无数光点在缓缓坠落。
“检测到灭世法则具象化。”小乖的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石雕主动发起链接请求，是否接受？”她调出一个闪烁着警告符号的界面，“风险评估显示，链接可能导致灵能共鸣失控，概率……58%。”
“接受。”赵凡毫不犹豫地将轮回印按在石雕眉心，“当年古蜀先民能驾驭生灭之力，我们没理由不行。再说……”他瞥了眼天空中仍在缩小的裂缝，“留给我们试错的时间不多了。”
青铜色的轮回印与暗紫色的石雕接触的刹那，赵凡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破碎的画面：超新星爆发时的绚烂毁灭，黑洞吞噬光年后的绝对寂静，文明终结时最后一个生命的叹息……这些画面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奇异地透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决绝。
“这是……灭世神的记忆碎片？”赵凡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在这些记忆里，毁灭从未是目的，而是手段——就像园丁修剪枝叶，为的是让树木长得更茁壮；就像凤凰涅盘，焚烧旧我是为了新生。
灭世神石雕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对着创世神木雕。一道黑色光束从中射出，却在触及金光的前一刻化作无数细线，像编织蛛网般将那些金色光点串联起来。被细线缠绕的光点没有湮灭，反而迸发出更耀眼的光芒，落地后竟长成了带着黑色纹路的金色藤蔓——既蕴含创世的生机，又带着灭世的锐利。
“共生链接进化了！”小乖的投影跳了起来，数据流在藤蔓周围组成三维模型，“现在不仅能相互转化能量，还能产生‘复合形态’！这就像……”她突然卡壳，显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就像辣椒炒冰淇淋，看似黑暗料理，实则意外地好吃？”
宙斯雕像突然用雷霆长矛挑起一截藤蔓，矛尖的电光与藤蔓的黑纹碰撞出噼啪声：“这玩意儿能伤到废弃主宰？别告诉我你们龙国的菜谱里真有这种黑暗料理。”他虽然嘴上质疑，独眼却死死盯着藤蔓表面流转的能量，显然被这种奇特的力量组合吸引。
奥丁长矛突然将永恒之枪掷向天空，枪尖刺破云层的刹那，无数虚无残片如流星雨般落下——那是废弃主宰的先头部队，正试图通过空间裂缝渗透进来。他冷哼一声：“试试不就知道了？正好让这些杂碎当开胃菜。”
赵凡打了个响指，创世神木雕与灭世神石雕同时腾空而起。金光与黑光在半空交织成巨大的太极图，那些坠落的虚无残片穿过太极图时，竟纷纷化作金色的光点，落地后长成了成片的藤蔓。藤蔓疯长的同时，又不断有黑色的叶片凋落，凋落的叶片落地即化，在地面形成一道隔绝虚无的屏障。
“转化效率100%！”小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而且屏障能持续吸收虚无能量自我修复！这简直是……”她调出能量曲线，原本应该衰减的数值竟在稳步上升，“永动机！真正的永动机！”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裂缝突然剧烈扩张。暗紫色的能量潮汐如海啸般涌出，裂缝深处传来废弃主宰冰冷的笑声：“拙劣的模仿。你们以为这种小儿科的把戏能阻止我？当年我创造轮回的时候，你们的祖先还在树上摘果子呢。”
随着她的话音，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从裂缝中伸出。巨手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般碎裂，那些刚长成的藤蔓瞬间枯萎，连带着地面的屏障都泛起了涟漪——这是纯粹的虚无之力，比之前的先头部队强了百倍不止。
“看来正餐来了。”赵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突然按住胸口的轮回印，青铜色的光芒顺着手臂涌入两尊雕像，“创创，灭灭，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后来者居上’。”
创世神木雕突然绽放出太阳般的光芒，无数金色种子从光芒中射出，种子落地即长成参天大树，树干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灭世神石雕则喷出暗紫色的火焰，火焰落在树干上非但没有烧毁树木，反而让黑纹更加清晰，树枝上竟结出了闪烁着混沌光芒的果实。
“复合技能‘生灭之森’已激活。”小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每棵树都是一个微型循环系统，能将虚无能量转化为混沌果实，而果实成熟后……”她突然停顿，因为第一颗果实已经裂开，里面钻出一只由金光与黑光组成的小兽，“……能召唤‘混沌守护兽’！”
那些小兽外形各异，有的像长着翅膀的老虎，有的像拖着火焰的鱼，却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里闪烁着与赵凡相似的轮回印光芒。它们嘶吼着扑向那只巨手，利爪落下时，竟在黑色鳞片上划出了火花，鳞片破碎处，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蠕动的暗紫色能量。
“有点意思。”废弃主宰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兴趣，“竟然能伤到虚无之体。看来古蜀那帮家伙确实留了一手。”巨手突然握拳，无数暗紫色的尖刺从拳头上冒出，那些刚冲上去的小兽瞬间被刺中，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但光点落地的瞬间，又立刻长成了新的藤蔓，藤蔓上结出的果实更快成熟，钻出的守护兽也更加强大。如此往复，竟形成了生生不息的循环——就像游戏里的无限刷怪，杀得越快，长得越猛。
“这就是轮回的真谛。”赵凡的声音传遍天地，他缓缓升空，与两尊雕像并肩而立，“毁灭不是终点，而是新生的开始。你创造了轮回，却最终否定它，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废弃主宰的巨手突然停顿，显然被这句话刺痛。裂缝深处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闭嘴！你们懂什么？当年若不是为了救她，我怎会堕入虚无？轮回？那不过是我为了留住她残魂创造的牢笼！”
随着她的怒吼，巨手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黑光所过之处，生灭之森瞬间消融，连带着地面的屏障都寸寸断裂。这一次，连创世与灭世的复合力量都难以抵挡，显然废弃主宰动了真怒。
“能量等级飙升！”小乖的投影开始闪烁，显然算力有些跟不上，“已经超出数据库上限！建议暂时撤退，保存实力！”
赵凡却摇了摇头，他突然将轮回印完全融入两尊雕像。金光与黑光瞬间暴涨，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由无数符号组成的球体——那是三星堆笔记本的核心，此刻正被赵凡当作能量源，强行注入两尊雕像。
“还记得古蜀残魂说的话吗？”赵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生灭同源，轮回为本。今天就让我们看看，是你的虚无更强，还是轮回的循环更韧。”
创世神木雕与灭世神石雕在漩涡中逐渐融合。金光与黑光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化作混沌色的流体，最终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一半是璀璨的星河，一半是深邃的虚无，斧柄上刻满了古蜀符文，正是赵凡在壁画上见过的那柄“开天斧”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