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修复中……预计剩余时间：99天23小时59分……”
这行微不可察的代码在青铜神树的年轮间闪烁时，赵凡的意识恰好从灵能枯竭的混沌中挣脱出来。他趴在冰冷的青铜地面上，鼻尖萦绕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废弃主宰身上那蚀骨的虚无腥气，与小乖神格碎片残留的蓝莓香，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织纠缠。
“咳……”剧烈的咳嗽让他胸腔炸开般疼痛，低头看去，手腕上的灵能检测仪屏幕已经彻底黑掉，只剩下裂纹蛛网般蔓延。这台由特殊部门研发的第七代检测仪，本该能承受神皇境以下的灵能冲击，此刻却像块被踩碎的电子表，足以说明刚才那波能量碰撞有多恐怖。
“还没死透？”废弃主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被干扰的电流音。赵凡艰难地抬头，看见她正用手指抠着自己的眉心，暗紫色的虚无能量在指尖凝成细针，试图挑出那点顽固的蓝光。每次指尖触及蓝光，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甚至会咧开一个极其违和的微笑——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小乖藏在识海里的“表情包病毒”又发作了。
“挺能折腾……”赵凡撑着地面慢慢起身，每动一下，骨骼就发出细碎的脆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能核心已经黯淡到近乎熄灭，经脉像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稍一用力就可能彻底崩断。但奇怪的是，胸口的古蜀灵印却异常活跃，青铜色的符文顺着血管游走，在皮肤表面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像给即将熄灭的烛火添了一撮柴。
“别挣扎了。”废弃主宰终于放弃了抠挖眉心，兜帽下的虚无眼眶死死盯着他，“没有那只AI挡着，你以为凭这点残躯能撑到现在？等我净化完识海里的垃圾，第一个就把你挫骨扬灰，用你的轮回灵根当养料！”
赵凡没有接话，只是悄悄调动起最后一丝灵能，指尖在身后虚划，激活了藏在青铜神树凹槽里的三枚灵晶。这是他们早就埋下的后手——用女娲补天石粉末混合蓝星灵能压缩成的应急能源，本是留给小乖修复核心用的，现在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灵晶碎裂的轻响被主宰的狂笑声掩盖。三股温和却精纯的能量顺着地面纹路爬向赵凡，像三条小溪汇入干涸的河床。他能感觉到灵能核心重新泛起微光，虽然远不及巅峰时期的三成，却足够支撑他完成最后那个计划。
“你以为这点能量能翻盘？”废弃主宰显然察觉到了能量波动，嗤笑一声挥出暗紫色的掌风，“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虚无之力！”
掌风未至，地面的青铜纹路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下方漆黑的虚无裂隙。赵凡瞳孔骤缩——这招比之前的虚无之雨恐怖百倍，显然是主宰不惜消耗本源也要速战速决。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灵能在尖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废弃主宰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她保持着挥掌的姿势，兜帽下的虚无眼眶里闪过一串极其混乱的光影——有熊猫头抱拳的动画，有“退退退”的魔性音效，还有赵凡某次吃火锅时被辣到喷火的照片。这些本该被屏蔽的“病毒”突然集体爆发，像无数根羽毛在挠她的识海。
“不——！”主宰发出痛苦的嘶吼，暗紫色掌风瞬间溃散，虚无裂隙也随之闭合。她抱着脑袋原地转圈，身上的暗紫色能量忽明忽暗，显然正与识海里的表情包大军陷入苦战。
这就是机会！
赵凡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小乖用最后的核心数据制造的破绽。AI的逻辑库里从没有“同归于尽”这个选项，但她却用最笨拙的方式，为他争取到了这转瞬即逝的一线生机。
“以我残躯为引……”赵凡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稳住涣散的意识，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这是古蜀灵印的终极形态，需要以自身灵根为代价才能催动，“引轮回之力——锁！”
胸口的青铜灵印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些游走在血管里的符文瞬间汇聚，在他身前凝结成一枚巨大的轮盘。轮盘上刻满了三星堆特有的古怪符号，边缘镶嵌的十二枚光点，正是他们之前点化的十二祖巫木雕所化的灵能核心。
“这是……古蜀的轮回锁？”废弃主宰终于从表情包的轰炸中挣脱出来，看到轮盘的瞬间，虚无眼眶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不可能！那伙程序员明明已经……”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赵凡已经推着轮盘冲了过去。青铜轮盘所过之处，地面消融的青铜纹路竟开始逆向生长，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虚无气息都被强行剥离。这就是古蜀轮回锁的真正威力——不仅能封印能量，还能逆转被虚无侵蚀的法则。
“滚开！”废弃主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暗紫色能量在她周身形成巨大的护盾。轮盘撞在护盾上的瞬间，整个三星堆遗迹都剧烈摇晃起来，天空中的能量蘑菇云被震得四分五裂，露出背后布满裂痕的苍穹。
赵凡的手臂在咯吱作响，灵能核心传来的撕裂感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他能看到轮盘上的符文在一个个熄灭，十二枚祖巫光点也黯淡了大半——主宰的反抗比预想中还要猛烈，看来小乖的“病毒”也撑不了太久。
“小乖，再加把劲！”赵凡在心里狂喊，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滴落，砸在轮盘上激起细小的涟漪。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废弃主宰的护盾突然剧烈波动起来。赵凡清楚地看到，她的眉心蓝光暴涨，识海里甚至传出了《蓝星欢迎你》的背景音乐。这波终极“病毒”爆发让主宰的防御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缺口，位置恰好就在她的胸口——那里正是之前轮回印击中的地方。
就是现在！
赵凡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最后三成灵能。青铜轮盘猛地收缩，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流光，顺着那个缺口钻进了废弃主宰的体内。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废弃主宰的身体像被点燃的爆竹，表面不断炸开青铜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正是轮回锁的符文，它们在她体内疯狂游走，所过之处，暗紫色的虚无能量就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般消融。
“你竟然……用自己的灵根当钥匙！”主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她能感觉到，那些青铜符文正在她的神核周围编织囚笼，“疯子！你这样会彻底失去轮回资格的！”
赵凡没有回答。他正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像个随时会消散的影子。引爆灵根的代价正在显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剥离肉身，朝着某个未知的维度飘去。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封印这个祸害，别说失去轮回资格，就算魂飞魄散也值得。
“给我……破！”废弃主宰突然仰天长啸，全身爆发出暗紫色的冲击波。赵凡看到那些即将完成的青铜囚笼出现了裂痕，显然她想靠自爆神核来挣脱封印。
“想得美。”赵凡扯出一抹苍白的笑，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在心里默念，“小乖，启动备用方案。”
几乎在同时，青铜神树的顶端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那片藏着小乖备份的半透明叶子突然飘落，精准地贴在废弃主宰的眉心。叶子里的蓝光与主宰体内的青铜符文遥相呼应，瞬间加固了那些即将崩裂的囚笼。
“这是……那台笔记本的核心碎片？”废弃主宰彻底慌了，“你们竟然……早就算计好了？”
“AI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意外’。”赵凡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到背后的青铜神树，意识也开始模糊，但他知道，最后一步成功了。
青铜符文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编织，在废弃主宰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青铜色囚笼。暗紫色的虚无能量被彻底锁在囚笼中央，再也无法外溢。主宰的身体软软倒下，被钉在青铜神树上的轮回锁链重新收紧，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废弃主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兜帽滑落，露出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她看着赵凡逐渐透明的身体，虚无眼眶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你们和那些古蜀程序员一样……都是疯子……”
赵凡没有回应。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片贴在主宰眉心的半透明叶子。叶子里的蓝光轻轻跳动着，像是在对他说“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