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的残暴统治,清军的肆意欺压,终于让忍无可忍的百姓,举起了反抗的旗帜。
先是醴陵东乡的百余流民,在一位老农夫的带领下,手持锄头、柴刀,围攻清军的税卡,杀死三名作恶多端的清兵,夺回被搜刮的粮食。消息传开,万山周边的流民纷纷响应,短短三日,聚集了五百余人,打着“复我万山,还我家园”的旗号,向万山驻防营发起冲击。
这些百姓手无寸铁,只有简陋的农具,面对清军的刀枪火铳,毫无惧色。他们心中憋着数十年的屈辱与恨意,只为夺回故土,只为再见万山复兴。
可百姓的反抗,终究抵不过清军的坚甲利兵。
张承福得知民变,勃然大怒,亲率两百绿营兵,携带火铳、火炮,对百姓展开血腥镇压。火炮轰鸣,火铳齐射,手无寸铁的百姓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荒草。老农夫被清军生擒,凌迟处死,头颅悬于城门;参与反抗的百姓,要么被斩杀,要么被发配为奴,妻女被掳入驻防营,受尽凌辱。
这场小规模的民变,短短三日便被清廷残酷镇压,血流成河。
张承福为了杀鸡儆猴,下令将反抗者的尸体抛入荒野,任由野狗啃食,再次重申剃发、迁界禁令,加大盘查力度,试图用屠刀吓退所有反抗者。
可他不知道,血与火的镇压,从来都不是统治的良方,只会让反抗的种子,生根发芽。
民变之中,有一群身影格外醒目,他们身手矫健,进退有度,手持简易的短刀、弓箭,带领百姓躲避清军的追杀,掩护百姓撤退。这些人,正是隐姓埋名的原万山民兵。
当年万山被攻克,一部分民兵未能跟随主力突围,便化整为零,脱去戎装,混入百姓之中,隐于流民村落、深山樵夫、铁匠铺、货郎之中,蛰伏待机。他们有的是破阵营士卒,有的是乡勇民兵,有的是神机坊匠师,个个身怀技艺,心怀万山,从未忘记抗清的使命。
民变爆发时,他们本想带领百姓壮大势力,可终究寡不敌众,只能忍痛撤退。民变被镇压后,他们更加谨慎,暗中收拢幸存的反抗者,联络心怀旧主的百姓,传递消息,积攒力量。
他们不敢轻易暴露,如同暗夜中的孤狼,潜伏在万山故地的每一个角落。
铁匠铺的铁匠,看似敲打农具,实则暗中锻造短刀、箭头,藏于铁料之中;
深山的樵夫,每日上山砍柴,实则勘察清军布防,记录驻防营的兵力、炮台位置;
走村的货郎,挑着货担游走,实则传递暗号,联络同道,收拢散落的民兵;
流民中的老者,看似垂垂老矣,实则是联络的枢纽,传递着最隐秘的消息。
他们没有旗号,没有军队,没有粮草,却有着一颗永不屈服的心。他们默默等待着,等待着万山主力归来的消息,等待着星火燎原的时机,等待着举起刀枪,驱逐清妖,重铸万山荣光的那一天。
万山故地,此刻看似一片死寂。
断壁残垣,荒草萋萋,流民苟延残喘,清军横行霸道,清廷的龙旗在城头上肆意飘扬。所有人都以为,万山早已覆灭,百姓早已臣服,这片土地永远沦为清廷的属地。
可只有蛰伏的民兵、心怀旧主的百姓知道,这片土地下,涌动着汹涌的暗流。
剃发令剪不断汉家的衣冠念想,迁界令拆不散故土的家国情怀,屠刀杀不灭反抗的火种,清军的腐败早已蛀空了统治的根基。
那暗中燃烧的香火,那藏在心底的恨意,那蛰伏待机的民兵,那忍辱负重的百姓,都是不灭的星火。
寒风依旧呼啸,掠过万山的断壁残垣,带着百姓的血泪与期盼,向着远方的深山、两广、湖广,传递着无声的呼唤。
万山故地的阴云之下,反抗的种子早已深埋心底,只待一声号令,只待星火汇聚,便会破土而出,燃遍这片受尽苦难的土地。
清廷以为自己征服了万山,殊不知,他们只是暂时压住了一座火山,而这座火山,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喷发出焚尽一切黑暗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