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余兴节目。
“让他们进来。”
“是。”
神殿厚重的黄金大门,被缓缓推开。
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路。
然后,一群人被推搡着,拥挤着,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代表着神职的华丽服饰,有白色的祭司袍,有镶嵌着金线的僧侣服,还有圣女们身上那圣洁的纱丽。
只是此刻,这些华服都变得褶皱不堪,甚至沾染着泥土、血迹和污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不安与屈辱。
这些人,在不久之前,还是高高在上的神权阶层。他们享受着万民的供奉,掌握着信徒的生杀大权,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神灵的意志。
而现在,他们却像一群被捆绑起来的猪猡,被牵到了屠夫的面前。
三千多人,挤在宏伟的神殿中,依旧显得那么渺小。
他们畏惧地看着王座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看着他身边那三个曾经与他们信奉的神灵齐名的女神,如今却卑微侍立的样子。
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兰泽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带着一种审视的,玩味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神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琴声依旧在流淌,那哀婉的调子,此刻听在这些神职人员的耳中,却像是催命的魔音。
死亡的威胁,如同一团熔炼真金的烈火,炙烤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无声的压力了。
“扑通!”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祭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白色祭司袍,是毗湿奴教派最高等级的象征。
“伟大的……伟大的神王陛下!”
老祭司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我们……我们是无辜的!我们从未想过与您为敌啊!”
他的下跪,像是一个信号。
“扑通!扑通!扑通!”
一瞬间,神殿内跪倒了一大片。
那些平日里受人跪拜的祭司,那些被信徒视为神灵化身的圣女,那些宣扬着四大皆空的僧侣,此刻,全都五体投地,将自己的额头,紧紧地贴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是啊!神王陛下!我们都是被蒙蔽的!”
“那些叛乱者,与我们无关!他们是最低贱的首陀罗和达利特,是他们亵渎了神的名义!我们都是被骗了!”
“我们信仰的神灵欺骗了我们!还请宽恕我们吧!”
“您才是真正的世界主宰!是万神之神!我们……我们不该介入神灵之间的家务事啊!”
哀求声,辩解声,赞美声,此起彼伏。
他们用尽了毕生所学的一切华丽辞藻,来吹捧王座上的那个男人。
他们将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神灵,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们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那些刚刚在城外被炮火轰成碎肉的,被他们亲手推入深渊的狂信徒。
其卑微与低贱的姿态,让一旁的罗蒂和伽梨,都露出了一丝不忍卒睹的神色。
就连萨拉斯瓦蒂的琴声,都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错音。
兰泽看着这副景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多么可笑啊。
这就是所谓的神之仆从。
这就是所谓的虔诚信仰。
结果,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这三千多个身居高位的神棍,竟然没有一个,哪怕一个,愿意为了自己的信仰,站出来慷慨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