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阴冷与黑暗。
阿尔托里斯的头颅尚未落地，整个世界的光源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
太阳，死了。
那股源自亘古的恐怖威压，不再是隔着一层信标的模糊感知，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巨山，压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之上。
旧神。
祂，醒了。
兰泽仰起头。
天空已经不存在了。或者说，天空被一个无法描述的庞然大物彻底遮蔽。
那是什么东西？
无法理解。
无法观测。
仅仅是试图去理解祂的轮廓，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神洪流便冲刷而来，要将兰泽的自我意识彻底溶解、同化。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信息素侵染！”
“正在进行模因抹除……”
“噬神者系统启动，精神壁垒已构筑完毕！”
是噬神者系统！这个一直默默无闻，在守护着兰泽的游戏防御甲终于又露头了！不愧是兰泽的贴心小棉袄，是真好用啊，连旧神的侵袭都能掰掰手腕。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飞速闪过，一层无形的屏障守护住了兰泽的精神核心。
即便如此，那股侵袭也并未停止，而是化作了疯狂的鼓点，持续不断地敲打着他的灵魂。
兰泽的视野终于勉强聚焦。
他看不到那旧神的全貌。
没人能看到。
那东西太过庞大了，它本身就是世界的天穹，占据了整片天空的位置。
他只看到了四只眼睛。
四只......阴骘而冷漠的眼睛，从那不可名状的混沌中睁开，死死地锁定了他。
不大。
每一只眼睛，也就只有月亮那么大。
被盯上了。
在旧神苏醒的第一时间，祂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兰泽能感觉到，那四道视线背后，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以及一丝......好奇？
就好像一个正在用餐的人，发现自己的食物里，蹦出了一只会发光的虫子。
他不会愤怒，只会觉得有点意思。
同时，兰泽的感官在系统的加持下，捕捉到了更多关于这个存在的本质信息。
祂的形体，在变。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无规律地蠕动、变换。
这一刻，祂可能是一团纠结的血肉触须。
下一刻，祂又变成了一块布满孔洞的巨大海绵，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肆意揉捏、挤压。
旧神，没有固定的形态。
祂们是是多元宇宙的寄生癌。
祂们就是祂们自己，唯一且独特。
“吼——！！！”
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咆哮，从地面传来。
兰泽垂下视线。
一个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巨人少年，此刻双目赤红，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他放弃了手中的武器，转而用自己的利爪，疯狂地撕扯着身边曾经的同伴。
这不是个例。
“嗷！”
“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