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的情绪,如同瘟疫,在兰泽创造的亿万新生灵中疯狂蔓延。
精灵们不再拉弓,她们丢弃了长弓,猩红的杀意取代了往日的优雅,开始用牙齿和指甲攻击一切活物。
半人马的铁蹄不再整齐划一,它们互相践踏,冲撞,原本严整的阵型化作了一锅沸腾的血肉粥。
腐化。
在瞬息之间蔓延。
这才是真正的腐化。
不是旧神信徒那种劣质的模仿品,而是源自神灵本身的、无法抵抗的、针对整个世界所有生灵的同化指令。
兰泽的亿万子嗣,他辛苦了二十年的血脉造物,在这真正的神威之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难怪说旧神复之时,就是艾希勒世界的毁灭之日。
他们开始变得狂躁。
变得充满攻击性。
他们正在变成旧神的一部分。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的话,等待所有人的只有末路一条。
但兰泽不知道这些吗?
不,他都知道。
“净化者大人……”
身旁,传来一个颤抖的嗓音。
是精灵祭司塞拉菲娜,她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绝望与恐惧,紧紧地抓着兰泽的衣角。
“我们……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她的身后,尚且保持理智的几位精灵和半人马克洛伊,也都用同样畏惧的目光偷偷扫了扫天空,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她们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抵抗着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腐化冲动。
她们能坚持到现在,全凭与兰泽一直以来不遗余力的纯粹净化。
但她们也清楚,这只是时间问题。
“是啊,好像是都要死了。”
克洛伊苦涩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能和大家死在一起,也算不错了。”
她们的意志,正在被一点点磨灭。
面对真正的神灵,凡人的抵抗显得毫无意义。
绝望,是唯一的归宿。
整个世界,都回荡着新生灵们自相残杀的嘶吼。
这片刚刚取得胜利的狂欢之地,转瞬间变成了最血腥、最混乱的地狱。
在这片地狱的中央,兰泽却忽然笑了。
“哈哈......”
他先是低笑。
“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是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在这片被恐怖与绝望笼罩的天地间,显得那样的突兀,那样的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还以为她们的主人、丈夫已经被旧神给侵袭灵魂霸占了躯体。
都到这个时候了,您......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兰泽止住笑,他拍了拍精灵祭司塞拉菲娜的肩膀,动作轻柔,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他看着那些因为恐惧而蜷缩在一起的部下,看着她们因为抵抗腐化而痛苦万分的模样。
然后,他再次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四只冷漠的巨眼。
“怎么办?”
他重复着塞拉菲娜的问题,脸上带着一种轻松写意的神采。
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切都在计划之内,没有出现偏移,反转更是不存在的。
甚至,兰泽好像就是在刻意的等着这个时间节点的到来。
“很简单。”
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还能保持理智的追随者耳中。
坚定,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以及某些不可言喻的疯狂。
“我也成神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