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让你干了什么?细细说来。”
小凌子磕磕巴巴地交代,自己在上林苑做杂役,与紫苏相识后,两人相互慰藉,私下里结成了对食。
前几日紫苏找到他,说是有件紧要事,让他往玉照宫递个话儿给一个叫秋穗的宫女。
“递什么话?”精奇嬷嬷追问。
“就……就一句话,”小凌子努力回忆着,“说风大,仔细门户。”
“就这一句?”
“千真万确,就这一句!奴才敢对天发誓!”
小凌子急得又要磕头。
“你帮紫苏递过几次消息?”
精奇嬷嬷换了个问题。
小凌子欲哭无泪,脸上写满了悔恨。
“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
奴才与她结成对食也有些时日了,平日里不过是偷偷见面说说话,这还是她头一回求奴才办事……
谁曾想,就这一次,竟……竟把奴才送进了阎王殿!
奴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精奇嬷嬷她又反复盘问了诸多细节:
何时何地见到紫苏,紫苏当时神情如何,如何交接的消息,那秋穗是何模样,玉照宫附近可有异常……
但这小凌子显然所知极其有限,问来问去,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稍微深入些便是一问三不知,只会磕头求饶。
看他这副脓包样子,确实不像知道更多内情,更像是个被临时拉来、毫不知情就一脚踏进了鬼门关的倒霉蛋。
从此人嘴里,恐怕是掏不出更多关于杜丽仪核心阴谋的东西了。
但这些零零碎碎的供词,拼凑起来,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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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玉照宫的秋穗要不要立刻抓捕,杜丽仪本人要不要即刻提审,同住一宫的恪妃娘娘的嫌疑能否就此排除......
那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需得静候陛下的圣心独断。
精奇嬷嬷便挥挥手,对记录太监淡淡吩咐道:
“画押,收监。”
待所有证词笔录整理誊抄完毕,用火漆密封妥当后,精奇嬷嬷亲自将卷宗呈报给了御前大总管李综全。
李综全仔细翻阅了厚厚一叠卷宗,审讯记录字字惊心。
他定了定神,随后步入乾清宫,把内狱审讯结果逐一向顾聿修禀报:
“陛下,宫女紫苏已然全盘招供。
其背后除翊贵妃外,所效忠的另一主子,确系空翠堂的丽仪小主。
行宫之中,谋害大皇子险些得手的惊天阴谋,人证、间接物证链已初步形成,可断定是杜丽仪在幕后精心策划、指使所为。
至于数年前,尚食局吴公公的旧案,紫苏虽声称不知其干爹旧主详情,但依精奇嬷嬷多年经验推断。
此事恐十有八九,亦与杜丽仪脱不开干系。
乃是一脉相承的灭口保帅之毒计。”
李综全禀报完毕,垂手侍立,心中却不禁对杜丽仪生出一丝复杂的佩服。
这一石三鸟的毒计,环环相扣,心思何其缜密狠辣!
若当真让她得逞,既可除去皇长子,又能借紫苏之手将滔天祸水引向宁妃。
即便宁妃手段高超,侥幸洗脱嫌疑,可详查之下,紫苏背后还有翊贵妃这尊位高权重的真神顶在前头。
又能为杜丽仪继续潜伏提供掩护。
其心机之深沉,布局之深远,实在令人思之……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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