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修细细听罢,将手中沾满殷红朱砂的御笔往案上重重一掷。
眼底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森冷:
“宫道泼桐油的旧案,究竟是不是她杜如兰的手笔,如今……已不重要了。
单凭她此番在行宫,胆大包天,竟敢设计谋害皇长子,意图动摇国本,更兼其心思歹毒,暗中布局,欲将祸水引向宁妃,挑起后宫纷争。
已是罪证确凿,罄竹难书!
这桩桩件件,都足够将她那颗脑袋砍下来千百回了!
李综全,拟旨。
丽仪杜氏,侍奉宫闱,本应恪守妇德,然其心术不正,包藏祸心,竟敢屡次设计,谋害皇嗣。
其行猖獗,其心歹毒,人神共愤,罪无可赦!
着,即革去杜氏丽仪位份,废为庶人!
其母族杜氏满门,教女无方,纵女行凶,残害皇脉,罪同谋逆,着诛连九族,以儆效尤。
旨到之日,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李综全立刻趋至一旁的小案前,铺开明黄诏书,提笔蘸墨,开始拟写这道注定要掀起腥风血雨的旨意。
片刻后,诏书拟毕,墨迹未干便已呈送御前。
顾聿修目光冷冽地扫过诏书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字眼,取过案头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九龙玉玺,蘸满朱红印泥。
然后,重重地盖在了诏书末尾!
“去吧。”
他将诏书递给李综全,带着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
“奴才领旨!”
李综全退出暖阁,立刻安排亲信太监与銮仪卫高手,火速前往杜丽仪所居的宫苑及宫外杜府传旨拿人。
而另一边,玉照宫的空翠堂内。
杜丽仪正强自镇定地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最初她听闻紫苏被含章宫的人当场拿获时,心中虽掠过一丝不安的涟漪,但尚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因为指使紫苏在行宫谋害大皇子之事,做得极为隐秘。
唯一的知情人、严修仪身边的映雪也已服毒自尽,线索既断,可谓死无对证。
而此次让紫苏给二皇子和四公主下毒的指令。
的的确确是翊贵妃那边下达的计划。
无论如何追查,这把火首先烧到的必然是翊贵妃的关雎宫,想要直接牵扯到她的身上,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甚至在心里暗自冷笑。
觉得翊贵妃这是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
尤其是当她派出的眼线回报,上林苑那个与紫苏秘密接头的花匠小太监也被銮仪卫带走,投入内狱。
并且再无任何音讯传出时,杜丽仪的心便开始一点点向下沉坠。
难道是紫苏承受不住酷刑,将她供了出来?她难道不顾及她大哥吴继宗的性命还捏在杜家手中了吗?
杜家对他们兄妹可是有救命之恩啊!
恐慌一点点涌上心头。
她急忙派出了身边最信得过的的太监,不惜重金,想方设法去内狱附近打探消息。
哪怕只得到一丝半点的风声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