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姬住进仁寿宫西侧的云光殿,转眼已近半月。
初时的她,怀抱着一腔天真的自信与炽热的野心,以为凭借自己举世无双的容貌、异域风情、以及尊贵的身份。
只要踏入大晁宫廷的核心,总能寻得时机,与顾聿修不期而遇。
她想象过无数种浪漫的邂逅场景,上林苑的惊鸿一瞥,回廊转角处的偶然碰撞,或是太后宫中的适时出现……
她坚信,只要顾聿修与她多多接触,必会为她倾倒。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沮丧地发现,即便身处同一片宫墙之内,想要见到那位大晁天子一面,竟比隔着千山万水还要艰难。
顾聿修似乎有意避嫌。
除却每月朔望固定前往仁寿宫向太后请安,他近些时日几乎从不踏足后宫。
即便是去仁寿宫,也是前呼后拥,御前侍卫开道,内侍宫人簇拥,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近前。
她尝试过在上林苑巧遇,但顾聿修若在园中散步,必经之路早已被清场戒严。
也曾想借向太后请安的机会多在仁寿宫逗留......
可十次里有八次都扑了空。
这位帝王,将自己彻底埋首于前朝政务之中,对后宫佳丽,包括她这位备受瞩目的异国翁主,表现出一种冷漠的疏离。
这种无形的壁垒,让千代姬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与焦躁。
她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金丝笼中的雀鸟,虽然身处华美的宫殿,却被无形的手隔绝在了目标之外。
时光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失望中悄然流逝。
转眼已至八月底,秋风渐起,吹落了庭前第一片梧桐叶。
自那夜留宿含章宫后,顾聿修竟再未踏足后宫一步,算来已有大半个月之久。
这份不同寻常的冷落,在后宫之中激起了层层隐秘的涟漪。
含章宫内,温珞柠表面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平静从容。
每日读书、抚琴、耐心教导承渊识字、陪着嘉宁玩耍,偶尔在太医允许下,于宫苑内散步。
但每当夜深人静时,也不免心生疑虑。
她曾暗中让小福子设法打听前朝动向,得到的回报却是朝中并无特别重大的变故,边关亦无紧急军情。
陛下这般清心寡欲的行径,着实令人费解。
她抚着日益隆起的小腹,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不仅是她,后宫其他妃嫔更是心思浮动,私下里各种猜测议论不断。
文绮堂,汪婉仪百无聊赖地绞着一方绣帕,对着前来串门的清贵人抱怨道:
“妹妹你说,这都多少日子了?
翻翻彤史,陛下竟是一次也未召幸过后宫姐妹。
陛下素来勤政,原本见一面就难,如今倒好,更是连面儿都见不着了,这算怎么回事?”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与揣测。
“莫非……陛下是真对咱们这些旧人失了兴致?还是说国事当真繁重到如此地步?”
清贵人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水晶葡萄,瞥了汪婉仪一眼:
“姐姐何必想得这般不堪?
兴许……是陛下见识过了某些绝色,觉得咱们这些中原女子,都成了庸脂俗粉,入不了眼了呢?”
她意有所指地朝仁寿宫方向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