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先前关雎宫的翊贵妃娘娘她……
唉,也是因着一些不当之举,触怒天颜,被陛下禁足宫中。
如今后宫诸事,表面上是玉照宫的恪妃娘娘在协理,可明眼人都知道,真正能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唯有宁妃一人。
如今这宫里,宁妃娘娘风头正盛,又怀着龙胎,更是金贵无比。
连太后娘娘都多加照拂。
她若是不愿陛下多见旁人……尤其是公主您这般国色天香、身份又特殊的......
只需在陛下跟前稍稍流露些不喜,或是借口身子不适需陛下陪伴,陛下顾及宁妃心情,多半是会依着的。
毕竟,万事都比不上龙胎要紧。”
千代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顺着汪婉仪的话,无助道:
“原来如此……多谢姐姐坦诚相告。
宁妃娘娘如今便已如此得宠,深受陛下爱重,若是她此番再顺利诞下一位皇子,那岂不是……
更要将这宫中的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吗?”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有些惶惑不安:
“妹妹远道而来,不过是一片赤诚,想略尽心意,侍奉陛下与太后娘娘,从未想过要与哪位娘娘争抢什么,更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如今听姐姐这般说,妹妹更是……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还请姐姐教我。”
汪婉仪轻轻摇头,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感慨道:
“翁主心性纯善,未经风雨,自然习惯以己度人,将旁人也想得如自己一般光风霁月。
可这深宫之中,九曲回环,最是人心难测。
宁妃娘娘自然是天大的福气,可这福气……有时候抓得太紧,看得太牢,反而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未必全是好事。
古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的例子还少么?
况且……公主您别忘了,还有一位翊贵妃娘娘呢。
她虽在禁足之中,可到底是陛下亲封的贵妃,位同副后,母家是权倾朝野的卫国公府,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昔日协理六宫,何等风光煊赫?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心中岂能无怨?
翁主您这般品貌,这般身份突然入宫,落在贵妃娘娘眼里,怕是会以为翁主您是冲着那空悬的后位而来的。
她即便人在关雎宫,手未必就伸不出来。
可若心中积怨,存心要给翁主使些绊子……翁主您说,您在这举步维艰的境地里,是不是愈发不易见到陛下了?”
千代姬听完,久久不语,只是执起微凉的茶盏,缓缓啜饮了一口。
那双湛蓝的眼眸在氤氲的水汽后,深邃难明。
她心知肚明,汪婉仪今夜这番推心置腹,绝对不是出于单纯的好心或同情。
这后宫之中,无人会无缘无故对他人施以援手。
尤其是对她这个身份敏感的外来者。
汪婉仪不过是在权衡利弊后,觉得或许可以借她这把外来的刀,去搅动她希望搅动的局面。
或是在她身上投注,以期未来可能的回报。
这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