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修闻言,松开揽着温珞柠的手,眉头微微蹙起,责怪道:
“你如今身子重,正是最需小心静养的时候,怎还能去厨房那等油烟重、地滑之处?万一有个闪失……
下次绝不可再如此了。”
话虽严厉,眼底的关切却藏不住。
温珞柠知他是担心,从善如流地柔顺应道:
“是,臣妾知道了。陛下快趁热尝尝吧,不然一会儿该凉了,辜负了臣妾一番心意。”
顾聿修无奈地摇了摇头,牵起她的手,引她在铺着锦垫的圆凳上坐下:
“既来了,便陪朕一同用些。
你如今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也需仔细饮食。”
“好。”
温珞柠没有推辞,顺从地在他身旁坐下。
她午后已用过些点心,并不很饿,便只象征性地夹了几筷笋尖,尝了点鹌鹑肉,更多时候是捧着那碗温热的粥,小口慢饮。
目光却时不时温柔地落在顾聿修身上。
食盒里的菜量本就不大,是温珞柠计算过的,恰好够一人饱腹,顾聿修就着清粥,将两碟小菜用得七七八八。
热食下肚,眉宇间的紧绷,似乎也舒缓了些许。
陪着陛下静静用完膳,见宫人上前收拾碗碟,温珞柠便起身准备告辞。
顾聿修没有强留,只是特意将含玉唤至跟前,神色严肃地叮嘱:
“回去后仔细伺候你们小主,定要盯紧了,万不能再让她踏足小厨房半步,朕知她有心,但怀着身孕,万事以稳妥为上,不可有丝毫冒险。”
他虽珍惜她亲手调理羹汤的心意,但相较于这份心意,她的平安与腹中孩儿的安稳,才是他此刻最深的牵挂。
温珞柠已行至殿门边,闻言回首,廊下秋光映着她清丽的脸庞。
她嫣然一笑:
“那陛下也要答应臣妾,往后无论朝务如何繁冗棘手,都需记得按时用膳,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
若陛下能做到,臣妾自然乐得偷闲,绝不再踏进厨房半步。
这个交易,陛下应是不应?”
顾聿修望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唇角微扬,算是默许了这场交易。
就在她即将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顾聿修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穿过微凉的空气,清晰传入她耳中:
“至于国事,一切有朕在,爱妃不必担忧,耐心等着便好......”
从乾清宫回到含章宫,不过一盏茶的路程,温珞柠脸上的神色却已与去时截然不同。
去时眉宇间那层隐隐的忧色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安然,甚至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暖融的笑意。
含珠未曾跟随前往,只见主子去时忧心忡忡,回来却气定神闲,神态慵懒地翻着本闲书,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
心中大为不解。
偷偷对着含玉使了好几次眼色。
可含玉同样也是满头雾水。
在她看来,如今大晁北疆惨败,局势危如累卵。
娘娘去时明明心急如焚,怎的见了陛下,评论了几句墨宝,便又恢复成平日懒散度日的模样了?
两人伺候温珞柠换了宽松的常服,卸了钗环,又奉上安胎茶。